陶艾灼又抢先一步问:“没有找你们麻烦吧?艾盈的话,应该只会担心她的儿子和丈夫。”
“其实,咳,其实艾阿姨还是关心你的……手术那天,她还想给你献血呢,但是她刚生产完,医生没让。”谢崇之尴尬道。
若放在从前,谢崇之说什么也不会替艾盈说好话,但陶艾灼看起来实在是太难过了,他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刺激她。
谢惜青的态度却和谢崇之不同,冷笑一声说:“她啊,也配被称作‘妈’?你人还没醒呢,上来就问能不能给郭四水开谅解书,被我和我姐赶走了——我姐说了,谅解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敢多嘴就让那狗东西在监狱蹲到下辈子!我呸!令人作呕!”
谢崇之揉着眉心,是真想把谢惜宁嘴给堵上,生气道:“谢惜青!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少说就管用吗?那一家子混账就不是人!妈妈都要气死了,说当初就不该帮郭四水处理烂摊子——现在好了,把我们小火伤成这样,就该让他们一家吸血鬼自生自灭!”
谢惜宁工作太忙,今天没来医院,袁婷柳是中午才来的,听说陶艾灼醒后,还特意煲了一锅鸡汤。
她进门的时候,二女儿和小儿子还在吵吵,这回是因为削苹果,谢惜青嫌谢崇之手笨不会用水果刀削皮,谢崇之怪谢惜青买苹果不买削皮器。
“吵什么呢?还让不让小火休息了?一个个的,真不懂事。”袁婷柳关好房门,把鸡汤放在陶艾灼的床头柜,倒了一碗捧在手心仔细吹凉。
“先喝点汤吧,脸色这样白,可真是心疼死阿姨了。”袁婷柳情不自禁地红了眼圈。
“谢谢袁阿姨,我已经好很多了。”陶艾灼的气力还很虚弱,但还是尽量挤出个笑来。
在大家精心的照顾下,陶艾灼在逐渐康复,学校的同学和朋友们也纷纷前来医院探望。
至于F5的几位,宋景仁和陈辰还能谈笑风生,管小羽就不行了,刚一进屋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呜呜呜,陶小火,你一定很痛吧?”管小羽泣不成声,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在哭,尤其是抢救的那天,眼睛都要肿成两颗桃。
“没事的小羽,真的已经不痛了。”陶艾灼心疼地安慰。
或许因为程小鱼的事,谢少爷明显对管小羽宽容很多,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打翻醋坛子,甚至能跟着一起哄人了。
“你要是想让小火开心,下回考试就考进班级前二十,小火说不定一激动,转天就好了呢。”谢崇之牌心理咨询师开始画饼。
管小羽呆住:“真的吗?”
然后就要拉上陈辰,一本正经地说:“陈辰,你也要考进前二十,这样小火就能早日康复了!”
并不太能做到的陈大学渣:“……”
他妈的!为什么一定要带上他啊?!
“我,我尽量努力。”陈辰牙有点疼,“前二十五行吗?目标可行性高点,也更有动力……”
陶艾灼被逗笑,别说二十五,陈辰能考进前三十都是史诗级的进步!
“可以呀,我等你们好消息。”陶艾灼说。
“那你先好好休息,下午物理测试翘不了,我们先回去了?”谢崇之不太舍得离开。
陶艾灼:“嗯,快去吧,祝你们都能取得好成绩!”
“拜拜陶小火。”
“拜拜!”
送走朋友们后,病房再次变得寂静无声。陶艾灼一个人躺着,只能靠玩手机解闷,刚一点开就被陶思乐刷屏了。
[思乐不是le:姐姐我才偷到手机,你好点没?伤得重不重?]
[思乐不是le:爸爸妈妈一开始不告诉我你受伤的事,后来又没收我手机,怕我和你联系,还不告诉我你在哪里。]
[思乐不是le:姐姐你在哪儿?我想去见你。]
[思乐不是le:姐姐我好想你呀。]
陶艾灼盯着那句“我好想你”,心头像是被小猫尾巴蹭到了,嘴角再次翘高。
艾盈和陶平川不爱她,大哥陶思礼憎恨她,这让陶艾灼的亲情意识一向很淡,仅停留于责任与义务。
但是陶思乐不同。
陶思乐是爱她的,而她也是那样爱着陶思乐。
[桃火火:我在XX医院,你没有去上课吗?怎么还玩手机?]
[思乐不是le:我没有上课,爸爸把我关起来了,我现在就跑去找你。]
没去上学,还被关起来?
陶艾灼皱眉,觉得不太对劲,连续发了好几条信息。
[桃火火:你别乱来,出什么事了?爸爸关你做什么?]
[桃火火:陶思乐,不许跳窗!不然我可要生气的!]
陶思乐的房间在楼上,小丫头疯起来就什么都不顾,陶艾灼是真担心她会直接跳窗户。
估计是被陶艾灼“恐吓”成功,陶思乐又改变了念头。
[思乐不是le: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前几天还听爸爸和陶思礼大吵了一架。]
[思乐不是le:妈妈也很反常,还说下学期就带我转学,我不同意,她也不顺着我。]
[思乐不是le:姐姐,咱家是不是真的要散掉了?]
散掉……陶艾灼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不知该如何回复。
明明是个从一年级就能说出“想换原生家庭”的小魔童,真到了这一天,原来也是这样不安。
毕竟,再烂的家,也流着一样的血。
“家人”二字,是很难说斩断就斩断的。
陶艾灼迟迟未能打字,正在思索该怎样措辞,另一道消息却突然弹了出来。随意一瞥,是某热门软件的推送广告。
本是很不值得留意的事情,但不知怎么,陶艾灼莫名就多看了两眼。
然后,她就看见了陶思礼的名字。
[##陶氏副总裁陶思礼,实名举报银河正众基因机构信息造假,牟取私利,或牵连谢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