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发育晚,理论也不急,但现在多了个陶艾灼,谢少爷是真的急了,要不是谢惜宁拦着,少爷总有一天会被牛奶撑死。
——并永远停留在一米二二的高度上。
陶艾灼的住宿事宜办理得很顺利,一周内就从她的小阁楼搬了出来,住进初中部腾出来的双人间。
舍友杨琳是个很仗义的学姐,今年初二,不光帮陶艾灼搬运行李,还热心肠地给她介绍公共设施。
“对了小妹妹,你知道你为什么能住进这间宿舍么?”杨琳冲她眨眼。
她留着很帅气的齐耳短发,眼睛也大大的,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很有女侠之风范。
初次见人的陶艾灼比较羞涩,不像杨琳这般自然熟,不由红着脸说:“不知道,琳琳姐……”
“嗯——那你认识谢惜青吗?是谢家的老二,惜宁姐的妹妹,她现在去国外作交换生啦,再回来可能就毕业了,所以才能空出一个位置给你。”
陶艾灼震惊地睁大眼睛。
原来之前住在这里的,是谢崇之的二姐啊……
“谢家人真的都挺好的。”杨琳跳上床铺,撑着脸颊说,“惜青走后,我还怪寂寞的,没想到还能盼来个舍友!你别紧张,虽然我比你大些,但我自认还挺潮流的,你们小孩懂的我都懂!”
陶艾灼被她逗笑了,他们小孩该懂什么?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就是个土包子,毕竟她从艾家村到A市也刚不到半年。
对于陶艾灼的身世问题,以及为何突然住宿,杨琳是心知肚明,但绝对不会当着陶艾灼的面提及。
陶艾灼在她眼里是一个很乖巧很内向的小女孩,晚上睡觉不吵不闹,个人生活料理得比她都好。
有时候看见陶艾灼叠得工工整整的衣服和被子,杨琳真是自愧不如,又真心觉得心疼,不知这么小的孩子是怎样练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第一学期一晃而过,很快,寒假要到了。
住在宿舍的日子是陶艾灼前七年里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她比刚来时气色好了很多,而这里面的功劳谢崇之至少占了一半——源于对她坚持不懈地投喂肉类。
“据说下周A市会下雪,到时候来我家打雪仗?”谢崇之被他妈塞了个毛线织的御寒帽子,他老姐心思坏,非让谢夫人在帽子尖上留两个毛线球,谢崇之第一眼就觉得low极了。
“可以啊谢老大!好久没去你家看大壮了呢!”陈辰兴奋地说。
“大壮?那又是什么?”陶艾灼问。
陶艾灼皮肤白,冬天一冻脸上就会发红,她的脸蛋要比刚来时肉乎一点,谢崇之盯着她看,总觉得陶艾灼跟个小苹果似的。
“是谢崇之养的狗,”宋景仁解释说,“谢崇之幼儿园时就开始养狗了,大壮是他大姐养的狗生的小狗,他姐说了,想养狗就要吃喝拉撒全负责,谢崇之养得可细心呢。”
谢崇之还养了狗?上回去的时候太过匆忙,她都没有注意到。
陶艾灼没有养过宠物,在艾家村时,她只养过鸡,养鸡是不可以投入太多感情的,因为它们是用来吃的,是家禽。
“我也可以去么?”陶艾灼又问。
她一整天都不太开心,放假意味着回家,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回陶家了,她害怕回到那里。
谢崇之捏了下她的脸,说:“为什么不可以?又不是没去过。”
陶艾灼的嘴巴都被扯歪了,伸手打掉了谢崇之的爪子,说:“不要掐我。”
嗯,果然很软,谢崇之心想。
谢崇之十分欠揍地哼哼:“凭什么?狗就是用来掐的——还有你不冷么?脸都冻红了。”
“不冷。”陶艾灼说,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谢崇之嫌弃地皱眉:“你还说不冷,感冒了不要传染我!”
陶艾灼便站得离他远远的,又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艾家村在南边,冬天不像A市这样寒冷,艾盈又没给她准备多少衣物,她现在几乎已经穿上她所有的衣服,还是抵不过A市的寒风。
也不知她这些日子攒下的钱,够不够买个羽绒服。
“那就过几天见?”离别之前,宋景仁对大家伙说。
“过几天见。”
彼时的陶艾灼还没有意识到,她是没有任何小伙伴的联系方式的。
她也不知道任何一个人的家庭住址,事实上,她连陶家附近的地段都不熟悉,放假等同于失联,她又回到了她的小阁楼,默默忍受所有人的冷漠和白眼。
“喂,有空的话就把这些衣服给洗了,都闲了大半年了,真有脸白吃白喝啊。”
陶艾灼刚回家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如此巨大的“惊喜”。
望着眼前这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她甚至怀疑这些佣人根本就是攒着等她回来留给她的。
陶艾灼的头有点晕,她果然还是被冻到了。
但是没关系,洗个衣服而已,家里有洗衣机,洗衣机……
“忘了和你说,洗衣机这段时间用不了,只能手搓了。”其中一个佣人轻描淡写的,几乎不再掩饰眼里的幸灾乐祸,“看我做什么?我们也很忙的,马上过春节,你知道有多少事要处理吗!走了,赶紧干活。”
陶艾灼沉默了会儿,第一次产生了想去拒绝的冲动。
“愣着干嘛,走啊!”佣人不耐烦地训斥。
“……”陶艾灼攥紧拳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好的,我知道了。”
她失去了可以撒野的权利,这个权利只在F5拥有,现在的她只是陶艾灼。
是陶家不受待见的私生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