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笔记本合上，塞回船舱最深处，和罗兰的那叠纸放在一起。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海面。太阳正在升起来，把海水照成金色。远处有几只海鸥在飞，叫声尖锐。

她握住舵轮，感受着海风从指缝间穿过。

下一站，奥哈拉。

但她没有直接回奥哈拉。

伟大航路上的航行需要记录指针，而记录指针的指向是一连串的岛屿，不能跳过。她需要经过几个中转岛才能回到西海。这大概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她不急。

那些石碑在那里，不会跑。那些文字在那里，不会消失。她有的是时间。

但世界政府不会给她时间。

海圆历1497年，夏。

莱依拉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补给的时候，看到了报纸。

报纸的头版上印着一个男人的照片。他留着黑胡子，戴着一顶草帽，笑得很张扬。照片下面是一行大字：

“哥尔·D·罗杰，征服伟大航路，世人称其为‘海贼王’。”

莱依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罗杰成功了。他真的找到了拉夫德鲁，真的找到了所有的答案。

报纸上还有一篇长文，详细介绍了罗杰海贼团的航行路线、他们到过的岛屿、他们击败的敌人。文章里提到了一些名字——“空岛”“鱼人岛”“和之国”“水之都”……都是她去过的，或者听说过的地方。

文章的结尾有一段话：

“罗杰海贼团在抵达拉夫德鲁后，海贼王罗杰下令解散海贼团。船员们各奔东西，消失在伟大航路的各个角落。没有人知道拉夫德鲁上有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罗杰看到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大海贼时代，即将来临。”

莱依拉把报纸折好，塞进背包里。

罗杰解散了海贼团。他找到了答案，然后他解散了海贼团。

为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和那些石碑上的文字，和罗兰留下的那叠纸，和空岛的黄金钟，和太阳之神的传说，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结。

解开一个，其他的也会松开。

纸鹤号扬帆了。海风灌满船帆，把她推向西海的方向。

身后，伟大航路在夕阳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