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岛人都有翅膀。”

“我不是空岛人。”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莱依拉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我是碧卡的人。我没有翅膀，他们说我是不完整的。”

“你觉得呢？”

艾尼路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觉得，”他说，“是他们的眼睛不完整。”

莱依拉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来的？”她问。

“嗯。”

“家里人知道你出来吗？”

“没有家里人。”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莱依拉看着他。十二三岁的孩子，一个人从碧卡跑到天使岛，穿过森林，在山迪亚人的地盘边上蹲着画画。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就像出来散步一样。

“你要去哪里？”她问。

“回去。”艾尼路往森林的方向看了一眼，“碧卡在那边。”

“天黑了，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不会有事。”

他已经转身了，往森林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喂，”他回头看她，“你在找什么？”

“历史。”

“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部分。”

“剩下的呢？”

“还在找。”

艾尼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你很有意思。”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低低的，被风吹散。

莱依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森林的阴影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觉得，这个孩子以后会变成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或者很可怕的人。

也许两者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