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当地的教会地牢里……你不会是想现在就去吧？这么急？”阿德里安有些意外。

“晚了的话她可能会被处刑。”……必须尽快才行，这是找到他弟的唯一线索了，只有找到诺亚，才能更好地保护他，所以奈亚不会放弃任何希望。

“那么晚安了，阿德里安。”

“诶，等等——”

不等阿德里安说完，奈亚就抬脚跨出了窗台，迅速消失在了黄昏的晚霞之下。

不到两个小时之后，奈亚出现在了这个可以被称作为他故乡的小镇。

这里与他记忆中相比变化并不大，甚至就连孤儿院里面那棵悬铃木都还建在。

在深沉的夜色中，奈亚悄悄来到了教会的教堂，这里也与记忆中一致，他甚至还在这里遭到过鞭刑，差点没了半条命……虽然他已经记不清他犯了什么过错。

关押罪人等待行刑官处置的地牢入口就在教堂隔壁。

奈亚来到地牢的大铁门门口，守卫大门的守卫第一时间给他开门……没人胆敢违抗一位行刑官。

地牢不大，这个小镇偏僻，人口也少，罪人更是没几个，所以几乎所有牢房都是空的，除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一个佝偻的身影躲在角落之中。

奈亚来到人影面前，取下了自己的面罩。

“卡兰。”他轻声说道。

那个身影浑身一震，然后缓慢地从阴影中挪动到了靠近铁栏的电灯光亮之中。

女人头发花白，衣着肮脏，脸上也早已有了不少皱纹，虽然比起记忆之中的卡兰苍老了许多，但这确实就是她没错。

然而随着卡兰整个人都来到光亮之中，奈亚不禁皱起眉头。

卡兰的一整条右手手臂都在发黑溃烂，那黑色的不详条纹一直扩散到了她的脖子，甚至脸上……看来，这就是恶魔的杰作。

“天呐……”

卡兰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

“……真的是你。虽然……虽然我觉得你小时候就长得很像了，但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然后卡兰有些激动地笑了。

“虚空……虚空半神大人！”

奈亚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确实就像阿德里安所说，看来卡兰真的疯了。

“听我说！”卡兰挣扎着起身，双手紧紧握住铁栏，将脸贴近了他急切地说道：“这里是假的，都是假的！我……我早就死了，所以如果我在这里，就说明这里不是真的，而是……而是某种幻象，就像诺亚精神空间的那个天堂一样，你懂吗？”

奈亚不懂，但是卡兰提到了诺亚，现在只有搞清楚诺亚的所在最重要。

“卡兰，你先冷静。”奈亚撇了一眼她那受伤的手臂，“告诉我，那个伤是怎么回事。”

“果然……你果然不记得。” 卡兰脸上闪过一丝焦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看到卡兰又开始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奈亚终于失去了耐心。

“卡兰，”他冷声说道，“告诉我诺亚在哪里。”

“诺亚？”卡兰一愣，眼里冒出了精光，“诺亚！对啊还有诺亚！”

然而，下一刻，卡兰眼里的光芒被怀疑代替。

“不……不行，我不能告诉你。”她喃喃地说。

“卡兰，我有的是方法让你说出口，所以不要逼我对你动手。”卡兰恐怕是最接近他母亲的存在了，如果可能的话，奈亚并不想伤害她，但是，如果是为了诺亚的话……

“……你会杀了诺亚的。”卡兰表情坚决地摇着头，“以前测试的时候，你就一直不待见诺亚……不行，真的不行……”

奈亚终于忍无可忍了，他不觉地提高了音量。

“我为什么要杀诺亚？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只是想找到他保护他……你知道吗？主教们都在全世界找他，就是为了暗杀他……所以求你了，告诉我他在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奈亚眼中隐忍的痛苦，卡兰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一脸震惊地盯着他。

“……你并不记得，所以这里……你弟弟……对于你来说都是真实的……”泪水划过卡兰的面庞，“……噢，我可怜的孩子……”

卡兰从铁栏之间向着奈亚伸出了那只依旧完好的左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脸颊。

平时厌恶一切肢体接触的奈亚唯独这一次没有躲开，他感觉到了卡兰掌心的温度……很是温暖。

“奈亚，当教宗很累吧？”卡兰流泪笑着说道，“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已经做的很棒了，你真的是一个好哥哥……”

……奇怪，奈亚眨了眨眼睛，总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么多年了，好像还从来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他有些动摇，后退了一步，离开了卡兰的手，“……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卡兰依然在笑，笑容却略显悲伤。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诺亚就拜托你了。”

奈亚根本不用问卡兰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他看不见卡兰的生命能量，但是很明显……

卡兰死了。

就这么在他眼前倒地不起。

就在他还差一点就能问出诺亚的所在时。

奈亚默默站在原地，重新戴上了面罩，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现在整个世界上，他在乎的人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希望下一次，结局不会像这一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