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现在他已经长大,不会再做那种傻事了。
“不用等我爸了,我们先吃。”沈岁降安排人上菜,又叫大家一起用餐,但只有沈南桑和沈北杨两个小朋友朝着餐桌跑来。
沈昀深说:“我不饿,再等会儿叔叔。”
李如霜也道:“我也不饿,你和弟弟妹妹先吃吧。”
沈岁降劝了两句没劝动,便不再说什么,只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用餐。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半,两个孩子都进入梦乡了,沈东舟才姗姗来迟。
“公司有突发情况,给耽误了,对不起啊岁岁。”他给儿子道歉。
沈岁降冷着脸:“你不用跟我道歉,反正我已经吃饱了。”
“那就好,我崽可不能饿着。”沈东舟揉了把儿子的后脑勺。
沈岁降没好气地瞪他:“快点洗手上桌吧,昀深哥和李阿姨还在等你。”
“知道了,”沈东舟不甚在意,只拉着沈岁降问:“宝贝你要不要再上桌吃点呀?”
“不要。”
原本沈岁降拒绝得很干脆,可看着父亲面色疲惫却又殷殷望向他的样子,到底于心不忍,就加了句:“但我可以再上桌喝点果汁。”
“好好好,就当做是陪爸爸了。”沈东舟笑得开怀。
他们这里没有沈家本家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几个人有说有聊,一顿饭吃得也算开心。
大概是看出来沈东舟还有话要单独和儿子讲,沈昀深和李如霜并没有待太久,用完餐就知情识趣地离开了。
残局都交给佣人收拾,沈东舟则带着沈岁降去了旁边的客厅,满眼关心地问询:“崽啊,你最近失眠很严重吗?”
沈岁降语气随意:“还好呀,不严重。”
沈东舟并不信,直叹气:“不严重怎么又吃完一瓶药?”
沈岁降撇嘴:“几个月吃完一瓶安眠药有什么大不了的吗?你最近不忙你的大生意啦?连这种小事也要管。”
“爸爸担心你啊。”沈东舟拢过儿子的手,放在掌心轻拍,“你是爸爸亲手带大的崽,没有任何人和事能比你更重要。”
沈岁降并不当真,一笑而过。
“爸对你也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健康快乐开心,要一直高高兴兴的好吗?”
“没有人能一直高兴,”沈岁降抽回手,淡淡道:“喜怒哀乐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话虽如此,但爸爸还是希望‘喜怒哀乐’中的‘喜’能占据你人生的大多数。”
沈岁降轻翘唇角:“好吧好吧。”
沈东舟盯着儿子看了会儿,又问:“宝贝呀,你最近只是失眠吗?还有没有别的症状啊?”
沈岁降摇头。
沈东舟依然不放心,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真不是抑郁了?”
“不是。”
“要不然去看看心理医生呢?”
“我不去,也不需要去。”沈岁降想发脾气,可是在看到父亲眼里深深的关切后,他又开始偃旗息鼓。
算了。
何必让爸爸担心。
“我现在过得很好,每一天都很开心,”沈岁降弯起眉眼,堆出笑来:“考上A大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如今目标达成,还即将开学,我也是心情激动才导致轻微失眠的,不过我想,这点小小的毛病等正式入学就会自动痊愈啦。”
沈东舟略微怀疑:“真是这样吗?”
沈岁降非常笃定地点头:“嗯嗯。”
沈东舟松了口气,又揉了揉儿子的脑袋:“那就好。”
其实沈东舟对沈岁降也有过不合理的希冀。
因为沈岁降从小就擅长理科,那时候沈东舟还期盼这个儿子能成长为理性精英,从而完美继承自己的事业。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岁降在艺术领域的天赋逐渐展露,感性的一面也愈发明显。
他会在数学竞赛斩获头名的颁奖现场对着礼堂彩窗折射的光影出神,然后抛下奖牌回家用画笔记录那一刻的色彩;他会在雨过天晴的时刻盯着飘落坠地的玫瑰花瓣愣怔,然后一边谱写悲伤的旋律一边掉眼泪。
沈家的一些亲戚曾说过沈岁降是个奇怪的小孩,可沈东舟从来不觉得儿子奇怪。
他觉得自家的宝贝怎样都好,怎样都可爱。
不理性也没关系,继承不了他的事业也无所谓。
其实都可以。
现在他也只是心疼儿子身上交织的纤敏、忧郁、多愁善感,希望这个崽能更开朗更快乐一些。
再没有别的要求了。
“爸,你要哭了吗?”沈岁降把纸巾糊到父亲的脸上,打断他的情绪。
沈东舟接过纸巾,有些哽咽:“就是突然想到你妈妈早逝,我一个人拉扯你长大这些年……”
“停停停,爸你快点打住,我现在好困。”沈岁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沁出了一点晶莹泪花,他半垂着眼睛,迷糊道:“我要去睡觉了,不想陪你在这里煽情。”
沈东舟破涕为笑:“也是,都这么晚了,那你快去睡吧。”
沈岁降:“嗯。”
沈东舟轻拍他的脑袋:“今天别再失眠了,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惊喜等着你。”
惊喜么?
沈岁降想到自己越来越严重的渴肤症,不由得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