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还有别的事，”沈岁降放下橘子，仰头道：“等到楼上再说。”
沈昀深：“行。”
两个人正准备起身，就看到了走进来的李如霜。
李如霜刚结束工作没多久，现在过来是为了接走沈南桑和沈北杨。
沈岁降望向这位妆容精致的后妈，笑着说：“等会儿爸爸要来这边吃饭，我哥也会留下来，晚上大家一起用餐吧。”
李如霜温柔地应下了：“好，那我先去陪陪两个孩子。”
李如霜走后，沈昀深便跟着沈岁降进了电梯。
电梯里光滑如湖的落地镜映照出漂亮少年的神情，他正绷着唇角，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
“最近很孤单吗？”沈昀深忽然这样问。
“没有啊。”沈岁降否认。
“为什么要留那母子三人吃饭？”沈昀深又问。
“我们是一家人。”沈岁降说。
“呵。”沈昀深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嗤。
沈岁降撇了他一眼，也没解释，只是走出电梯，转向顶层的玻璃花房。
扑面而来的是绿意盎然，嗅闻得到的是清新花香，沈岁降心情转好，带着沈昀深到休闲区的藤椅上落座，请他喝提前准备好的大红袍。
沈昀深端起茶杯对着弟弟打量，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李如霜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你这是引狼入室。”
“什么叫我引狼入室？”沈岁降神色莫名：“是我爸要娶她，和我又没有关系。”
“别装，你骗不了我，”沈昀深显然知道一些内情，“如果不是你强烈要求，李如霜和那对双胞胎根本不可能进沈家的大门。”
沈岁降不说话了，只安静地看着远处。
玻璃穹顶之下兰草正摇曳，落地窗外能看到云影缓移，绣球花簇拥着古董座钟，喷泉细雾轻掠过天青釉瓶，这里处处精致，各种细节都彰显着奢华的底蕴，可在沈岁降眼中，也不过是寻常风景。
一直以来，他拥有的都太多太多了，和这些比起来，那些失去仿佛不值一提。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沈昀深仍旧无法理解：“做沈东舟唯一的儿子不好吗？倘若你没有极力促成李如霜嫁进来，那两个孩子到死都会是身份不明的私生子，你还是叔叔唯一且仅有的继承人。”
“唯一且仅有么？”沈岁降眼里浮现出浅淡的水光，但很快又被他眨去了。
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平静道：“小时候我问我爸，我会是你唯一的宝贝吗？他非常笃定地告诉我，是的，他这辈子都只会有我这一个崽。”
“后面你也知道了，那个跟我同父异母的兄弟突然就冒了出来，甚至他还比我早出生半个月。”
“从事实层面来讲，我早就不是我爸唯一的孩子了，再维持表面上的绝无仅有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沈昀深眉头紧锁：“怎么会没意义？”
沈岁降执拗地道：“至少对我而言没意义。”
沈昀深放下茶杯，过来揉他的脑袋，叹息着说：“你太感情用事了。”
沈岁降打掉堂哥的手，狠狠瞪他，有点生气：“沈昀深你弄乱我头发了！”
“不碍事，这样也很俊俏啊。”沈昀深再次伸手：“或者我再帮你理理？”
“手拿开！”沈岁降又瞪了他一眼，然后打开相机，对着前置摄像头重新拨弄好自己的发型。
沈昀深只好重新坐回藤椅上。
“我原本要说正事的，都怪你打岔！”沈岁降没好气道。
“是哥不好，要不你喝杯茶消消气。”沈昀深端起沈岁降的茶杯递给他。
“我不喝。”沈岁降没接茶杯，而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后，他将一个平板递给了沈昀深。
“莉娜·罗斯托维奇，C国那个从民间找回来的小公主，”沈昀深快速浏览完上面的信息，语带调侃：“挺漂亮的，怎么着，你春心萌动了？”
沈岁降无语：“你别性缘脑好不好？”
沈昀深：“所以是什么情况？”
沈岁降抿唇：“我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米娅奶奶当年的小孙女。”
沈昀深反应了一会儿。
他知道米娅，这是从小照顾薄晚渝长大的阿姨，一直陪同薄晚渝辗转各地，十二年前薄晚渝携子回国，米娅也回来了，还意外救下了当时被锁在冷藏车里的沈岁降。
沈东舟得知后自然感激涕零，又是送房又是送钱，但米娅却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只希望沈东舟能救一下她可怜的小孙女。
后来沈东舟派人找到了合适的骨髓配型，又凭着强大的财力给那女孩提供了最好的医疗条件，终于帮助那女孩痊愈了。
沈昀深蹙了下眉：“叔叔知道这件事吗？”
“我没和他讲。”沈岁降说：“提到米娅奶奶，就免不了提到我被他情人绑架那件事，想想也怪尴尬的。”
“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沈岁降身体前倾，把手抵在唇边小声叮嘱沈昀深：“你悄悄地查，记得做好保密措施，别被我爸发现。”
“嗯，”沈昀深应下了，但有点好奇：“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莉娜公主就是曾经的那个小女孩？”
“因为很像啊。”沈岁降说：“如果当年你见过米娅奶奶的小孙女，就会发现她的五官和现在的莉娜公主几乎一模一样。”
沈昀深回想起当年，勾勾唇角，嘲弄道：“只可惜那时候我还被关在地下室不见天日，并没有见过她。”
沈岁降怔了怔，水润剔透的眼眸里透出些许怜悯。
“都过去了。”沈昀深倒是没怎么在意，接着说：“后来米娅还有她孙女就和薄晚渝母子一起消失了，对吧？”
“嗯。”沈岁降趴在藤椅扶手上，语气有点落寞：“特别突然地离开了，连只言片语都没给我留。”
“前两天我听说薄晚渝和江烨复婚了，薄从也跟着回国了。”沈昀深骤然提起这件事。
沈岁降轻轻点头。
沈昀深挑了下眉梢，问道：“你和薄从见面了吗？”
沈岁降忽然正襟危坐，还攥紧了手指，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见了呀。”
沈昀深又问：“那你现在对他还有那种特殊的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