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忽地灿烂一笑。
“去给我拿一副拐杖,悄悄地拿,不要被任何人看见。”
保镖想着沈岁降刚才健步如飞的样子,沉默了半秒,才应道:“好的没问题。”
拄上拐杖后,沈岁降打发了保镖,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电梯,去往一楼的会客厅。
推开那道半掩着的门,沈岁降看到了落地窗边站着的人。
那是个侧颜极度优越的年轻人,只是穿着基础款的白衬衫搭配西裤,再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清朗如风。
阳光散落在他身上,给他罩了层朦胧的光晕,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就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沈岁降忽然咬住了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无法言述的渴望又涌了上来。
像热浪,像潮汐,像呼啸而来能把一切都席卷的台风,让人无法抵抗,只能放纵地任由被吞没。
是渴肤症又发作了。
可是为什么呢?沈岁降想,以前这病总是在他心情差的时候发作,但现在他明明心情很好。
真是奇怪。
薄从听见声音,转头朝着门口看去。
他喜欢的少年就在不远处,眉头正轻轻蹙起,纯情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膝盖还疼吗?”薄从向着沈岁降走去。
沈岁降回过神,不讲道理地发火:“和你有什么关系?”
薄从没跟他计较,只是直直地看着沈岁降,然后拿开了那副拐杖,将人打横抱起。
“喂!薄从!谁让你抱我的?我允许你抱我了吗?”沈岁降嘴上这样说,但胳膊却又诚实地环上了薄从的脖颈。
薄从唇角轻勾,故作冷漠:“那你放手。”
“我不放!”
沈岁降漂亮的脸蛋上霞云蒸腾,耳朵尖也开始泛红,他语调绵软:“放手的话我就摔下去了,我才没那么傻。”
薄从笑出了声。
“而且说起来,这也是你欠我的。”沈岁降把手臂缠得更紧了。
“哦?”薄从问:“我欠你什么?”
沈岁降虚张声势外加胡搅蛮缠:“你还敢问啊,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说说,要不是你我至于大半夜摔倒吗?现在我膝盖摔破了走不了路都是你的错,你给我负责!”
薄从挑眉阐述事实:“如果我昨晚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在我开车过去之前,你就已经坐在地上了。所以岁岁,你半夜摔倒和我的关系是?”
沈岁降忽然有点委屈。
他心想:要不是因为你说想见我,我才不会赶去江家的宴会,要不是因为没在宴会上看到你,我也不会心情变差,导致渴肤症加剧痛到眼前模糊看不清路。
可刚才还叭叭一通乱讲的沈岁降此刻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睁着那双水润动人的大眼睛,任由泪珠扑簇簇地坠落。
薄从愣了一秒。
他盯着沈岁降的脸,不合时宜地沉沦在那惊人的美貌里。
这简直比他梦里哭得还好看。
真是要命。
薄从收敛呼吸,勉强回神,然后果断道歉:“对不起,我的错。”
他认真道:“虽然我没有撞到你,但是仔细想想,我也有很大的问题。”
沈岁降流着泪瞪他:“你是在阴阳怪气吗?”
薄从垂眸轻笑:“我认真的,我想,有可能是我的车灯晃到了你,又或者是引擎的声音吓到了你,总之害你摔倒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沈岁降眨去眼里的水雾,哽咽着说:“还要负责。”
薄从滚了滚喉结:“嗯。”
他略显仓促地挪开视线,将沈岁降小心放在沙发上。
没法再盯着那张纯情漂亮的脸,要敬礼了。
“我要的负责是你在我腿好之前随叫随到,并且照顾我的生活起居还有出行,另外你还得关注我的心情,不可以惹我不开心。”沈岁降抱着胳膊,抬起下颌,任性地表示:“能做到吗薄少,三秒之内回答我。”
薄从正背过身用单手去松衬衫领口,以此缓解那股从内到外的燥意,闻言他侧过头,淡淡地问:“可以,但我想知道,你洗澡需要我帮忙么?”
沈岁降:“???”
沈岁降还挂着泪珠的小脸瞬间红了个透彻,他瞪着薄从,羞愤道:“你、你是变态吗?”
虽然他也不是不心动。
因为和薄从肌肤相贴的刹那,那些像针扎似的细细密密的疼痛会立即消失,那些炎热的、灼烧的、犹如炎炎夏日一般滚烫热烈的渴望也能在瞬间被抚平。
然而帮忙洗澡还是太亲密了,总感觉不像什么正经关系。
他不要。
“只是随便问问,而且都是男生帮忙洗澡也很正常吧,小时候我们还经常在一个浴缸里泡澡。”薄从语气平静。
“呵呵,我没印象了。”沈岁降假笑。
薄从转移话题:“需不需要我帮你给伤口换药?”
沈岁降恶狠狠道:“不需要!”
薄从弯了下唇角,但很快又神色如常,淡然问道:“那大少爷需要我做什么?”
沈岁降攥了攥手指。
明明才被抱过没多久,可为什么现在又想要被抱。
不对劲。
为了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情绪,沈岁降直接张开胳膊抬起腿,摆足了颐指气使的架势:“送我去画室!立刻马上就现在!”
他以为自己足够凶,可在薄从眼里这完全是老婆在对自己撒娇。
又可爱又招人亲。
薄从低垂着眼眸,掩去了那些浓烈晦涩的情绪。
“你怎么还不动?难道你刚才抱我的时候累着了,现在不行了吗?”
薄从掀起眼皮,冷冷地笑了下。
“试试不就知道了。”他没再犹豫,径直上前,揽住了那截肖想多时的细腰。
沈岁降只感觉身体一轻,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薄从结实有力的手臂上。
他被单手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