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郭琳琳接过水,忽然笑了,“沈砚,我发现你好像总是很懂分寸。”
沈砚垂眸,声音清淡:“不想做的事,不用勉强自己。”
那天下午,两人做完实验,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满地落叶踩上去沙沙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郭琳琳看着身边沉默的女生,忽然觉得,比起追逐耀眼却遥远的光,身边这份安静温和的暖意,更让人安心。
入夜之后,气温降了下来。
梁曼傍晚就回了学校,临走前把厨房收拾干净,给她熬了一锅银耳羹放在保温锅里。俞晓洗完澡,喝了一碗甜润的银耳羹,心里暖烘烘的,早早便躺下了。
本以为会睡个安稳觉,没想到后半夜,却做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噩梦。
梦里是熟悉的出租屋,客厅里亮着冷白的灯,她站在玄关,对着梁曼说狠话。她说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 “你别再缠着我了”,说 “你走吧,我后悔了”。
梦里的梁曼穿着那件青绿色外套,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没哭出声。最后她深深看了俞晓一眼,转身摔门走了,外面是瓢泼大雨,和那天的雨夜一模一样。
“不要 ——”
俞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心口疼得像被生生撕开,呼吸急促得喘不上气。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满手的泪水。
太真实了。
梦里的愧疚、后悔、心口的钝痛,全都真实得可怕,像她真的亲口说过那些话,真的把梁曼推走了一样。
她拿起手机,凌晨两点零七分。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和梁曼的对话框,指尖发颤,敲下一行字:【你在吗?】
本以为要等到天亮,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两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 梁曼的声音带着刚熬夜赶稿的沙哑,却没有一丝睡意,满是担忧。
听到她声音的瞬间,俞晓紧绷的神经忽然就塌了。她握着手机,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轻轻 “嗯” 了一声。
“不怕,我在呢,” 梁曼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哄小孩子一样,“梦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俞晓没说梦到了什么,只是轻声问:“你怎么还没睡?”
“赶一张商稿,刚收尾,” 梁曼笑了笑,“刚好赶上你找我,是不是心有灵犀?”
电话里,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梁曼讲校园里的趣事,讲郭琳琳和沈砚的进展,声音温和平缓,像温水一样抚平了俞晓心底的惊惶。不知聊了多久,俞晓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挂电话前,梁曼轻声说:“别害怕,梦都是反的。我不会走的。”
这句话,像一句承诺,轻轻落在俞晓心底。
而电话那头的寝室里,梁曼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她又何尝没有不安。
救下俞家父母,偷来这一段安稳时光,她总觉得像镜花水月。命运是公平的,得了一样,总要失去另一样。她改了别人的命,命运迟早会从她身上,把这份侥幸收回去。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俞晓的名字,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哪怕是偷来的时光,她也要拼尽全力,把所有温柔都给她。
哪怕最后要付出代价,她也认了。
窗外的月光很淡,落在桌角,映出一片清冷的银白。宿命的齿轮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缓缓转动着,朝着既定的轨迹,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