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群舒的目光从谢絮初身上移到封辞柯身上,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谢絮初身上,“你知道AFS有多少人在看你的笑话吗?你知道等他跑完这个赛季、拿到合同之后,他还会不会坐在你旁边吗?”
“他会不会坐在我旁边,我说了算。”谢絮初说,“他坐在我旁边是因为他愿意坐在我旁边。你自己也清楚,你什么都给他了,他也不会坐在你旁边。”
“不是因为他不配,是因为他不需要。”
郁群舒的目光沉下去,“你就这么确定他不需要。”
“我确定。他需要的是一台快车和一条准的路书,我正好都有。”
谢絮初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封辞柯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从对方的信息素里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郁群舒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消失。
他站在那里,风衣的肩线在灯光下显得笔直,“你不会赢的。”
“我会不会赢不由你定。”谢絮初说。
“AFS不是你的游乐场,你选了一条最窄的路。”
“最窄的路也是路。”谢絮初侧过头看了封辞柯一眼,“我能走通。”
信息素从腺体里逸散出来,叫嚣着萦绕在谢絮初身边伺机而动。
郁群舒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往门口走,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谢絮初看了他几秒,把目光收回去落在病床上江画眠的侧脸上,“她以前跟我说,她最讨厌别人替她做决定。她说自己的路自己走,哪怕走错了也不后悔。我那时候觉得她说得对,现在也觉得她说得对。”他停了一下,“走吧。”
他帮江画眠把被子往肩膀的方向掖了一下,转身走出病房。
“今天的事别跟姜瑾瑜他们说。”
“不说。”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从六到一依次跳下去。
大厅里依然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在穿堂风里。
穿过大厅走出大门,谢絮初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对面那排被台风吹得歪斜的梧桐树。
有几棵树的枝桠被风折断,断口处露出浅黄色的木质。
“……”
“你来看她的时候,每次都跟她说什么。”
“有时候跟她说话,有时候不说,坐在那里待一会儿就回去了。”他说,“今天是第一次带人来。”
封辞柯站在他旁边,“谢谢你带我来。”
谢絮初没有再说话,也不想再说话,今天带封辞柯过来就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
他走下台阶,往停车的方向走。
鞋底踩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小片水花。走到车门旁边,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在慢慢散开,露出背后更大一片浅蓝色。
他把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回去之后你把霜脊山脉的模拟数据再看一遍,雪地路面的入弯速度那条,我下午会重新调一个方案出来。”
“好。”
谢絮初拉开车门坐进去。
封辞柯绕到副驾那边,落座关门扣好安全带,看着前方。
车子从车位里退出来,汇入主路的车流。
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倒退,那些被台风吹断的枝桠留在原地。
“他刚才说AFS有人在看你的笑话。”封辞柯开口。
“他一直都这么说。从我回来那一天起,这句话他重复了无数遍。”
“你会让他们看吗?”
“不会。”谢絮初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我从来不会让别人看我笑话,我是让别人看我拿冠军的。”
姜瑾瑜拿着一份文件从门口冲进控制室,那沓纸被他攥得边缘发皱,上面印着烫金的品牌标识。
他把文件拍在控制台上,封辞柯刚摘了头盔正在擦额头的汗,侧头看了一眼那行字。
“Valora?”他读了一遍那个名字。
“对,Valora。”姜瑾瑜说,“顶级奢侈品跑车品牌,今年的全球代言要选一支AFS车队合作。他们看中咱们了,下周要派人来基地谈具体方案。”
谢絮初坐在控制台后面正在调数据,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指没有停,继续在屏幕上滑动着。
封辞柯看了他一眼,他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说“Valora这个牌子不找大车队吗?他们前几年的合作对象都是积分榜前二的。”
“今年策略变了,他们说想要更有故事感的车队。新军、首秀夺冠、领航员和车手都是新人。咱们那条赛道上的故事线比老牌车队多好几条。”姜瑾瑜把那份文件翻开到中间那一页,“这是他们发来的初步创意方案,想拍一组品牌宣传片,主题是速度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