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招风,往上的纷争还在继续,有人趁乱想把责任全往谢絮初身上揽。
【谢絮初也有问题啊,不是他说的保车吗?说好的体育竞技精神呢?】
【放你爹的狗屁,你到底懂不懂赛车?就瞎逼逼,絮哥决策有什么问题?那种情况你给我冲一个试试。】
【楼主试之前说一声,我摆好碗筷原地开席。】
网上的争吵还在继续,像一锅被反复加热的水,有人添柴就重新沸腾起来。
那条质疑谢絮初决策的评论被顶到了热门,底下的回复翻了十几页,有人战队,有人骂架,有些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说保车不对的人,你们去过古城墙赛道吗?那条路最宽不过九米,前翼已经受损了还硬冲,撞墙了算谁的?你们去给他修车?】
【絮哥的决策出来不是为了输赢,是为了让车手活着回来。你们这些坐在屏幕前敲键盘的人永远不懂什么是赛车。】
【他那条保车指令是给谁下的?给封辞柯下的。封辞柯执行了,然后完赛了,第4变第3,积分拿到了,车也开回来了。你们还要他怎样?】
【笑死我了,你们真的是谢絮初的粉丝?他当年跑比赛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保车”这两个字。他现在变了就是变了。】
【人在不同的位置上说不同的话。他在赛场上的时候当然拼,现在他是领航员,首要任务是保证车手完好无损的回来。这都分不清楚?】
【得了吧,什么变了,他就是怕了。五年前那场车祸把他胆子撞没了。】
那条评论发出来之后评论区安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涌进来几百条回复。
骂得很难听,之前剪视频的那个人贴了一段谢絮初五年前接受采访的视频截图,采访里他说了一句话:“我不怕快,我怕的是快的时候失去控制。控制方向盘的人是我,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你们看看这段话,他从来就没变过。他只是把控制方向盘的人从自己换成了别人。】
姜瑾瑜把那几个说他怕了的评论截图发到车队群里,配了一行字:“这群人说话真的不用负责。”
林久安回:“别看了。”
姜瑾瑜:“我没看,我是在骂他们。不行吗?”
有区别吗?
林久安知道他被气得不轻,所以他选择避其锋芒,不然被骂的就是自己了。
作为Resergam车队的后勤公关负责人,林久安有必要提醒自家经理大大——切小号!!!!!
封辞柯在房间里也看到了那条评论。他划屏幕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在那条评论上停的时间比看其他评论要久一些。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进那条回复的折叠页,只是看着那段文字本身。然后他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下来。
天花板上的灯没有开,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在那道亮线旁边呆了一会儿,站起来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他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谢絮初站在门后,头发刚洗过还在滴水,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质T恤,领口有一小块洇湿了。
“怎么了。”谢絮初问。
“你看到那条评论了吗。”封辞柯问。
“哪条。”
“说你怕了的那条。”
谢絮初靠在门框上,抬起手用毛巾擦了擦发梢还在往下滴的水珠,“看到了。”他的语气平平,“那个人说得不对。”
“我知道。”
“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个?”
封辞柯站在走廊里,头顶的感应灯把他照得很亮,他看着谢絮初的脸,对方的发梢还在滴水,有一滴落下来顺着下颌线滑到脖子上,消失在领口里面。
“我不是来告诉你那个的。”封辞柯说,“我是来问你,你怕不怕。”
谢絮初把毛巾从发梢上拿下来搭在肩膀上,“不怕。”
他看着封辞柯的脸,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格外清明,“我在赛道上从来没有怕过。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退下来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不能开了。我能开的时候我一直在赢,我不能开了之后我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赢。这跟怕没关系。”
封辞柯站在那里看着他,听完这段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就行。”转身往回走。
他走两步之后脚步停下,半侧过身子,目光再次落在谢絮初脸上,“下一站你会跟我一起赢。”
谢絮初看着他,“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