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柳眼喜欢唐俪辞,我以我的性命起誓,我会尽我所能陪伴在他身边,保护他,珍惜他,信任他。”
“也请你不要带着成见看待我,我只是众多普通人中,一个喜欢着唐俪辞的人而已。”只是他幸运,被唐俪辞选择。
所以,就算要走,这次也要唐俪辞职亲自打发他走。
唐伽被柳眼坚定的神情所惑,恍惚中想起了唐俪辞每一次为了柳眼与他争执的模样。
他一直都觉得唐俪辞是病了,才会神志不清的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人生搅得翻天覆地,但或许,他自己也病了,唐知远给他造成的‘同性恋应激障碍’让他浑然不觉像个反派角色一样,插手了唐俪辞的人生十几年。
他与他曾嗤之以鼻的,所谓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去干涉他人人生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唐伽陷入混乱不堪的思绪,将头撇向一边,不再和柳眼说话。
柳眼见唐伽对他的话罔若未闻,自知无趣,便将注意力集中回为唐俪辞祈祷平安。
有用无用,用了再说。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手术室前,直到窗外的天色微微亮起。
手术室外的绿灯亮了,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水多婆从手术室走了出来,面容疲惫憔悴。见到在门前扮演着门神的两人同时将视线投向了她,瞬间太阳穴直抽搐,尤其是见面色白得跟纸一样的柳眼,看她的眼神中满是迫切。
水多婆摘下口罩,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运气好真是命大又命硬,全身上下最严重也就属左侧腹部的锐器刺伤,伤口虽深但避开了要害,看着骇人只是血流得有点多,好在送来得及时,出血点已经止住。另外……接连两次强烈撞导致安全气囊震裂右侧两处肋骨,额头上被碎玻璃划伤的伤口也做了清创,血液报告身体各项数据目前一切正常,熬过这几晚不发烧,就万事大吉了。”语必,水多婆瞥了一眼唐伽了然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柳眼。见柳眼明显松了一口气,想到血检报告上某项异常的数值,欲言又止。
她抿了抿唇,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忍,“…有件事……我想还是要和你说说,你……”正踌躇着该用怎么样的方式告知柳眼这件事会更加平和,哪知,柳眼在听见唐俪辞平安的消息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仿佛也松懈了一直以来紧绷着的神经防线,撑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
连日来历经各式各样的胆战心惊和接连不断祸事,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身体上被刻意忽略了的疼痛,在此刻犹如排山倒海。
眼前水多婆变得模糊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在柳眼耳中仿佛天外来音听不真切,下一瞬他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已是一片墨黑色。
柳眼感觉自己的眼皮似乎被人掀了掀,触感之后视觉也被唤醒,视线慢慢集中在他眼前晃了晃的手上。
“柳眼,听得见我说话吗?”水多婆拿起手中的小灯照了照柳眼的瞳孔,并说道。
“我……怎么了?”柳眼摸了摸覆盖在自己口鼻腔的氧气罩,问道。
水多婆笑了笑,解释道:“你已经昏睡了十几个小时。”
“大概率是在火场吸入了某些化学物质导致了昏迷,例如氯化氢,你晕倒了之后我给你做了检查,幸运的是只有呼吸道有轻微损伤。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你就乖乖待在姑墨做雾化治疗,以及方便我们监测你的肺部状况。”
柳眼似懂非懂,但谨遵医嘱,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还真的和医院有缘。
水多婆满意柳眼的乖巧,点了点头不禁打趣他,“不过,也不知道你靠怎样的意志力撑到唐俪辞手术做完,早不晕晚不晕偏偏晕在那时候。我都要怀疑你是被唐俪辞教坏了,故意选在那个时候晕倒,好避开唐伽和我私下聊。”
“啊?”柳眼混沌的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关于唐俪辞……”
“阿俪!?他怎么了!?”
柳眼一听唐俪辞反应很是激动,即刻就要从病床上起来,水多婆见状立刻把他按了回去,“你冷静些听我说完。”神情严肃,她开始说道:“唐俪辞血液中检测出含有高浓度的黑屠黎原料成分。叶摩火烧青铜树制药厂,那里面被搜查出还未被烧毁的原料数量至少以吨为计数单位,再加上已被烧毁的,数量可想而知。”
见柳眼略带茫然的神情,水多婆继续解释,道:“黑屠黎是一种禁药也是一种毒品,而它的原料是和‘浮霞’的药引同根而生一脉相承,它们效用不同,但剂量的毫厘让它们相生相克,也能相辅相成。”
柳眼总觉得黑屠黎似曾相识,猛然想起叶摩提起过这个,于是将叶摩把黑屠黎原料加入‘浮霞’一事,复述给了水多婆听。
“唐俪辞一共服用过两次‘浮霞’,第二次服用的剂量虽然不大,如你所言属实,叶摩在里面加了黑屠黎原料,那一切关于唐俪辞现在的‘病’就都解释得通了。”水多婆思索着,道:“‘浮霞’一旦服用过就会融入血液潜伏循环,药力要一两年甚至更久才会被完全吸收。”
思及叶摩,水多婆不禁有些懊悔,若不是她当初惜才,破格将他送去研发‘浮霞’,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届时应已经一切如唐伽所愿。
黑屠黎原料会不会激发唐俪辞血液里残存的‘浮霞’,尚且存疑,她需要时间研究,但水多婆希望柳眼能有个心理准备,“这段时间唐俪辞的催眠引导治疗效果不错,本来他能配合服用药物是最好的治疗方式,但他不愿意吃药,现在,如果,我是说如果,黑屠黎激发了残存的‘浮霞’药力,可能……”
“有可能,他就会把我忘了。”柳眼何等聪明,几乎瞬间明白了水多婆意有所指。
命运戏弄胆小鬼。
柳眼缓缓将视线从水多婆身上挪开,转头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看去。
他似乎很久没有见到白日里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