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被柳眼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呼吸一窒,怒上心头,“柳眼,你要是再这样……”柳眼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知道了知道了,不再意气用事,自作主张,有事一定先找你商量,我发誓。”
可能是发誓发太早了,柳眼总是犯了又犯这样的错,本以为找唐伽合作会顺利,哪知叶摩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阿眼!阿眼!”唐俪辞焦急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柳眼听得真切。
原来人之将死,真的会有回光返照。
听见唐俪辞的声音柳眼莫名感到安心,但脑子似乎不灵光了,嘴里絮絮叨叨说起了胡话:“是我阿俪我在这里面,但我被绑着,动不了,阿俪,你不是我的幻觉吧,是幻觉你也别走,我们聊聊天,都最后了别让我一个人。”
“……”
唐俪辞没说话,门外传来砸门的声音又或者是撬门声,这门纹丝不动似乎被锁死了,打不开。
叽里呱啦柳眼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话,也不知怎么的就开始交代起身后事,“阿俪,万一我有什么不测,我爸妈……”
“不许死,我说不许死听见没有!”门外传来唐俪辞难以抑制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别哭,阿俪。”柳眼也抑制不住情绪,他最怕唐俪辞哭,唐俪辞一落泪,他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什么都答应了。
“阿眼你清醒点别睡,听着,看看四周,还有别的出口吗?”唐俪辞坚定的声音清晰传来,柳眼艰难地睁开眼,他摔在地上的姿势让他视线受阻,好在这房间他之前就观察过了,“阿俪你面对着门,左手方向有一扇很大很大的窗户。”
“窗户距离你所在的位置有多远?”
“我不知道,但应该很远很远。”
“好,我这就来,你不准死听见没有!”
唐俪辞留下这句话就没了动静,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柳眼的意识开始游离涣散。
猛然间,“砰!”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将柳眼的意识拉扯了回来。
窗,被一个通体漆黑且巨大的不速之客撞得粉碎,玻璃碎裂掉落在地发出了美妙清脆的声响。此刻化作破铜烂铁的车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就此长眠火海。
柳眼艰难地仰起头,眯着眼。
火光之中,唐俪辞推开了车门,速度之快仿佛周身裹着风刃般,破开了张牙舞爪靠近他的火焰,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柳眼面前。
尽管,天神此刻看起来也十分狼狈,呼吸急促,浑身湿透,蓬头垢面,脸蛋上的血污让这张完美的脸看起来相当妖异邪气。
两人就这么在火海之中两两相望。
唐俪辞见到柳眼还完好无损时焦急的心瞬间沉回了肚子里,紧张过后一股怒意瞬间涌了上来,他板着一张冷脸,冲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将捆绑着柳眼的麻绳尽数解去,抬起柳眼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把人扶了起来,让他倚靠着他,环抱着柳眼腰身的手紧了紧,掐的柳眼生疼。
柳眼开了口,气若游丝,哑着烟熏火燎的嗓子,说:“阿俪你怎么就一个人来了,知道是陷阱怎么不带上国防武装部队,脚踏七彩祥云来救我。”
“啰嗦,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等安全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唐俪辞眉头紧蹙,他知道柳眼很紧张,柳眼怕他生气。
柳眼像小时候一样叽里呱啦的话不落地,就是为了让唐俪辞也和他说话,“你就这么把车开进来,也不怕撞死我。”
唐俪辞给了柳眼一个白眼,咬牙切齿,“闭嘴,有时候真想弄死你算了,这样你就会乖乖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去,我也不怕你跑了。你总是这么自作主张,什么时候能信任我一点,把我的话当做一回事?”
看着唐俪辞红通通的眼眶,委屈,后怕,心力交瘁写满在了这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柳眼心虚又心疼。他讨好地亲了亲唐俪辞,“不敢了,再也不会了,再有下次你就把我弄死吧,生是你的人,死做你的鬼。”
唐俪辞轻哼一声,“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洗干净泡进福尔马林里。”
“你……”柳眼见唐俪辞一脸严肃又认真的表情,哪怕身后滔天热浪也止不住令他浑身打了个寒颤,“……果然很有做变态的潜质。”
唐俪辞目光打量着四周燎原烈火,“先想办法出去。”他开来的是汽油车,火已经燃烧起来,爆炸风险就在转瞬之间。
“这门从内往外应该是可以打开的,不然我想不通叶摩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还绑得这么结实。”柳眼甩了甩自己的手腕。
唐俪辞将信将疑,轻轻一推门把手。
确实,开了。
唐俪辞按着已知的安全路线,带着柳眼从此起彼伏的爆炸中逃了出去。
出了那间房,柳眼才看见外面一样已是火山火海,周遭的机械陈设看起来像一个流水线生产工厂。在出口处,柳眼见到了昏迷不醒躺在地上的叶摩,正疑惑想要询问唐俪辞,谁知,到达安全范围唐俪辞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突然瘫软倒下。
柳眼忙不迭将人抱紧,手心触及唐俪辞腰腹部感到一阵温热湿意。
借着火光,柳眼看见自己手心被染成了鲜红色,他不敢置信,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阿俪……阿俪!”
这时,消防车带着它响彻夜空的警示鸣笛声终于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