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眼，我发现你这人其实挺聪明的，还很……”池云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遇上什么事好像都不太慌，换一般人短时间里发生这些事早就崩溃了，你倒好，既来之则安之，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柳眼吐出的烟雾模糊了池云的视线，他看不清柳眼的表情，只听他淡淡的语调中带着无奈，“滔天权势之下我只是个普通人，不能把什么都看得太重。”

“唐总原本只想用你安抚住唐狐狸，利用你让他乖乖吃药。”

“然后利用完我就丢，是他的风格，只是他把阿俪想得太简单。”

最后一口烟过肺，柳眼伸手把烟头怼进池云身旁的烟灰缸里，双手环臂背靠在阳台玻璃围栏上，和池云面对面，“说说吧，关于唐俪辞你知道多少？唐伽让你盯着我，让我办事总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等他说一步我再去做一步。”

“唐俪辞不是一直被他护着的小孩了，他只是没有情绪的指引，不是没有智力思考，反之他非常聪明，没有情绪的扰乱他比任何人思考都要快。”

“我应该是唐伽最后一张底牌了，他再关心则乱，也该想清楚怎么用我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能引起唐俪辞的情绪反应，在短时间里情绪无法宣泄充斥唐俪辞的大脑，每一次波动都被无限放大，以这两次唐俪辞近乎失控的行为来看，他的某些举动比如拒绝唐俪辞的行为会触发他失控，唐俪辞一直要求他许诺的不要离开似乎也是一个触发点。

水多婆曾说过情绪异常是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后遗症，也不排除唐俪辞的PTSD并没有完全治愈，只是潜意识中都转接到了柳眼的身上。

柳眼亮着他的大白牙，说的话都很有道理，池云全都听进去了，这一瞬池云觉得柳眼和唐俪辞有点像，唐狐狸之所以叫唐狐狸是因为除去私底下冷脸狂魔以外的时间总以微笑示人，看似笑容璀璨弯起的眉眼让池云觉得他像只狐狸一样，老谋深算。

池云常说，只要唐狐狸愿意，没人会不喜欢他，柳眼似乎也是这样的人。

柳眼的笑是温暖的，让人容易放松接近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点算计的赤诚模样，但给池云感觉两者很像。

良久池云开口，“唐知远，唐俪辞的父亲死在在唐宅庄园，八岁的唐俪辞面前。”

柳眼曾有搜索过关于唐俪辞的家庭介绍，其中父亲唐知远作为万窍集团掌舵人，死亡消息还轰动神州一时，他死于一场意外一场大火。

柳眼瞳孔不自觉放大，本放松靠着的姿态变得无所适从，心被拽紧，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是意外？”

池云猛挠了挠自己的头，理智在斗争，最终他放弃了挣扎，“没那么简单，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的外婆是唐宅的老人了，这件事算是唐氏秘辛，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唐知远的情妇有过一个孩子，但是生下来就是死胎，被唐知远处理掉了，情妇没有见过那孩子一面，情妇接受不了孩子死亡的说辞一直觉得唐知远是骗她的，于是改容换貌混进唐家做了很多年的佣人，她一直跟在唐俪辞身边，认定唐俪辞就是她的孩子，她想带走唐俪辞但是被唐知远发觉了。”

池云又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那场大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唐俪辞知道，火灭了，留下两具焦尸，被救出来的唐俪辞昏迷了三天三夜。”

“之后万窍集团因为唐知远的死亡动荡不已，也有不怀好意的人蠢蠢欲动，唐总和龙夫人忙着处理内乱，两年后才发现了唐俪辞不对劲。”

“之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被安排在唐狐狸身边已经是他出道时候的事了，至于他的病情，我想这些事只有龙夫人唐总和水院长才知道细节。”

柳眼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他无法想象这样一段经历会给一个八岁的孩子带去怎样无法磨灭的梦魇。

黑暗中唐俪辞被困在梦魇中，汗湿了他额间的发，他像呼吸困难一般急喘着气，慌乱中他抓住了一双温热的手，有一个声音破开了黑暗带来了橙暖色的光线。

唐俪辞被柳眼搂在怀里，他安慰孩子似的一下一下轻拍着唐俪辞的背，唐俪辞渐渐呼吸平缓了下来。

“阿眼。”

“我做了个梦。”

“梦见你死在了我的怀里。”唐俪辞紧抓着柳眼的衣襟，声音听不出情绪。

“别怕，别怕，梦都是反的。”柳眼打着呵欠瞌睡虫一直在召唤着他，他听到了唐俪辞说什么，但大脑混沌似乎没有办法理解，并不怎么走心的开口吐出敷衍的安慰。

唐俪辞突然意识到，如果是死亡要将柳眼带离他的身边，他会选择和梦里同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