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一切都刚刚好,心率不稳的唐俪辞举着手机让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刹那。
许久没得到回应,柳眼回过身看到唐俪辞还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扶着直行车,含笑看着他。
这是柳眼第一次见唐俪辞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
“阿俪!”
“你笑起来真好看。”少年站在彩虹下方,对着他说道。
凌乱的黑发,白皙的脸庞,笑弯的眉眼,云层破开透过的光照在了他身上,熠熠生辉。
你笑起来真好看。
唐俪辞轻轻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照片的凌乱后脑勺,嘴角勾起了如那天一样的弧度。
少年时期的记忆是那样鲜明,恍如昨天。
柳眼不知道唐俪辞拿他的背影当头像是什么意思,他没胆子去问唐俪辞知不知道他当年为什么离开了江南。
是他一时情不自禁亲了唐俪辞。
第二天早上唐俪辞回京城的时候柳眼没敢去送他,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也是因为发觉了自己对他产生了异样情感的恐惧。
两天后期末考成绩放榜,本来不出意外唐俪辞稳坐第一,但还是出了意外,公告板上贴满了那天晚上他亲唐俪辞的照片,一时间所有人都对他议论纷纷,他惊慌失措把照片从公告板上全部揭下来,撕掉,仿佛这样就能抹掉所有人的记忆。
他那刚刚萌芽拿不出手的感情被人刨开挖出,被暴露在了阳光下,他像个见不得人的鬼魂,被周遭的窃窃私语声灼烧着。
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比风吹得更快,在他还来不及想更多,父亲沉重的脸色,母亲担忧的神情,一个个装满的行李箱,还有江南夏天突如其来的磅礴大雨。
他想留下等唐俪辞回来,但所有的一切都在推着他离开。
他有些后悔那天没去送唐俪辞,早知道会这样,他就好好的和他告别了。
柳眼以为他不会再见到唐俪辞。
他们一家人远离了江南,回到了母亲的黔云老家,远离江南,远离京城,再怎么样命运轨迹都不应该让遥远的两个人再相遇,可偏偏十八岁唐俪辞一跃成名,那年一个拍摄需要唐俪辞去黔云深山。
等柳眼知道唐俪辞来时,已经是在唐俪辞要走的那天,老天总是能挑着氛围给柳眼来一场大雨,柳眼骑着自行车在大雨里追了很久那辆坐着唐俪辞的车。
他摔倒了,骑太快,路太滑,磕到路边护栏的铁片,划伤了大腿。
很疼。
他没能追上,可追上了又能说什么呢?
他高烧了两天,梦里都是和唐俪辞一起弹琴一起上学,盖着被子聊天,他玩着闹着,唐俪辞安静在一旁看着的场景,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唐俪辞,不见面还好,一见到就忍不住情绪崩溃,原来见面时的想念比见不到时的想念更让人难以下咽。
醒来,看到了在守在自己病床旁父亲憔悴的面容,柳眼很羞愧,他想喜欢唐俪辞本不该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在父母面前他还是装一下吧。
他在心里默默喜欢唐俪辞就好了,就像众多喜欢唐俪辞的人中普普通通的一员。
“爸,对不起爸,我再也不会喜欢唐俪辞了……”
唐俪辞刚收完工,全副武装到了医院,才轻手轻脚的进入柳眼的病房,又听到床上睡梦中的人嘴里吐出他不喜欢听的话。
“不喜欢我的话有必要一遍又一遍在梦里说吗?”
唐俪辞真想堵住那张润红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