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突然出现在柳眼和花无言的出租屋前，身边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柳眼先是一愣，他恍惚了几分，因为那张脸实在和唐俪辞太像了，只不过岁月的沉淀和常年周旋于名利场上的杀伐果断，让他比单纯耀眼的唐俪辞多了几分凌厉和深沉。

柳眼收回打量的目光，径直掠过他身旁，掏出钥匙去开门，他不想去理会突如其来的麻烦，总觉得没好事。

刚想关上门，就被一只手抵着门，阻拦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

那人嘴上说的话还算客气，可举动却非常不客气，不等主人同意，就强势地走了进去，登堂入室。

屋内的陈设可以预见的简单朴素，但唐伽真的见到了还是不禁眉头微蹙。

柳眼翻了个白眼，把门关上，“唐总，您不觉您这样很不礼貌吗？”

“你小时候说话可讨人喜欢多了。”

柳眼鼻腔中哼出一个气音，他觉得唐伽这话说得很可笑。

“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你需要钱。”唐伽自顾自地在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的沙发上坐下，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A4纸大小的文件夹，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唐伽看着柳眼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态度不容抗拒地说:“看看，你会感兴趣。”

柳眼烦透了这些有钱人的姿态，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他现在需要钱。

他还是翻开了这份文件，看了两页，忍不住笑出声来，“唐总，您是不是有病？十年前是您让我远离唐俪辞，不惜连夜让我全家搬走，现在您这又是什么意思？让我回到唐俪辞身边？且不说他现在还会不会把我当朋友，记不记得我这个人都难说。”

十几岁的青葱岁月，也不过短短两年的相处，分开了这么久，又能有多少年少时的情谊。

“你不是喜欢他吗？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让他爱上你，这不正合你意？”

柳眼面上一僵，咬了咬后槽牙，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圆目怒瞪，声量拔高，“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你要用我，我就得来，你用不着我了就把我赶得远远的！”

“人有所求的时候，做人还是做狗，都是自己的选择。”

唐伽对此司空见惯，都是贫穷下那可怜的自尊心作祟，他抿唇一笑，知道柳眼还是会乖乖就范，只能说命运就是如此不公。

“看看最后一页，相信你不会拒绝。”

一千万。

柳眼怒气未消，一双眼眸通红裹着雾气，似乎要渗出泪来，他看着眼前的唐伽，声音几乎要从唇缝边硬挤出来。

“我还有得选？”

他笑得讽刺，签下了那份文件，就目前他的工作状况而言，这是他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的钱。

他父亲的尿毒症六年，一直在做透析，也在等待肾源，目前情况还算稳定只能静心修养，母亲身体柔弱一辈子没上过班，现在为了照顾父亲操心、担心也熬成了花白的发，在京城这样的地方，靠他一个人挣钱，只是一些固定的生活支出就几乎要掏空了他，为了赚钱，他同意和风流传媒签了‘卖身契’，虽然做艺人会不会火是命数，他不像唐俪辞那样生来就万众瞩目，但他等来的也不是苦尽甘来。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他露脸的项目就会黄，从一些闲言碎语中他知道他被针对，但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又能得罪谁？公司里的人都管他叫赔钱货，他只能见缝插针进各个场合做幕后做杂事，四处蹦跶，赚些辛苦钱。

“这份文件你也补签一下。”唐伽合上文件夹，接过西装男递过来的另一份文件放在柳眼面前。

“这是什么？”

“十二年前，你父亲代你签的‘陪玩’协议，不过你不用担心以后阿俪会缠着你，事成之后我能保证你全身而退，我们唐家是不会要一个男媳妇的。”

“哦对了风流传媒那边的违约金我会帮你解决，其他等我安排。”

唐伽虽然一直笑着，柳眼看着他却觉得整个人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浑身发冷，像在那个冬天的雨夜里，他冻得快要死去。

这份合同只要出现在唐俪辞的面前，那他与唐俪辞相处两年的种种，都会变成是他处心积虑蓄意为之的接近，记忆中他时常带着唐俪辞回家吃饭，父母和善可亲的面目成了满是裂痕的虚假镜像，周睇学院公告栏上被贴满了他亲吻唐俪辞的照片，父亲勃然大怒大骂他不要脸时，原来只是没想到会把自己的儿子搭进去。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遇上唐俪辞起，他就没了选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