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把手机放桌上,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她没睡,也没打算睡。
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全是苏家的资产报表。她一份份翻,一张张对,把被陆沉渊挪走的钱全部圈出来,在旁边标上数字。
三千两百万。加上利息、违约金,差不多三千八百万。
苏晚卿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首批追索目标,一笔一笔算清。
她拿起手机,给李叔发了条消息:“材料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能递吗?”
李叔回得很快:“能。法院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冻结令优先处理,最快后天下来。”
“好。”苏晚卿放下手机,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是她让李叔准备的受案材料,里面是陆沉渊挪用资金的全部证据链。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合同复印件,一页一页,清清楚楚。
她把材料装进档案袋,封好口,放在桌边。
明天,这些东西就会被送到法院。
然后,陆沉渊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猎杀”。
与此同时,陆氏大厦总裁办公室里。
陆沉渊趴在桌上,头埋在胳膊里。
桌上放着半瓶空了的洋酒,酒杯倒在一边,酒渍洇湿了桌面的文件。他睡得很沉,但睡得不踏实。梦里全是苏晚卿的脸。
一会儿是她笑着叫“沉渊哥”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冷着脸说“离婚吧”的样子。
两个画面来回切,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陆总。”有人在叫他。
陆沉渊猛地睁开眼,看见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几点了?”陆沉渊声音哑得厉害。“上午九点了。”助理说,“陆总,出事了。”
陆沉渊揉了揉太阳穴:“说。”“公司股价,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在跌,到现在已经跌了快五个点了。”
陆沉渊愣了一下:“五个点?”
“对。”助理把手机递给他,“你看,开盘就低开,一直往下走。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我查了一下,有机构在大笔抛售我们的股票,但是接盘的不多。”
陆沉渊接过手机,看了眼股价走势图。
一条红线,直线往下。
他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苏晚卿。”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的。
助理没说话。陆沉渊把手机扔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是车水马龙,阳光很好。
但他觉得冷。
这不是普通的股价波动。
这是有人在打狙击的前奏。
先抛股票,压股价,制造恐慌。
然后呢?
然后就该项目那边出事了。
陆沉渊转过身:“城东项目那边,有什么消息?”
助理犹豫了一下:“开发商那边……说鼎晟资本的报价比我们低了三个点,他们已经倾向于跟鼎晟谈了。”
“海滨度假村呢?”
“也有消息说,有人在对我们的贷款资格做文章,银行那边……可能会收紧审批。”
陆沉渊靠在窗边,闭了闭眼睛。
全对上了。
苏晚卿先是通过傅景深的资本,压他的股价,截他的项目。然后,通过法律手段,冻他的资金。
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头疼得要命。“叫律师来,”他说,“现在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