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求督泺心中盘算着江凌怎么都不可能出口回绝。
可短短一日令他出乎意料的事情一茬带着一茬找着他。
江凌毫无余地一口回绝:“不可,绝不可行!”
“什么不可,怎么又不可行了,我救你两次了,还换不来你这么一点点回报了?”督泺不可置信追问道。
江凌没有直接回答督泺,视线开始四处躲闪,双手死死扣在一起,整个手部红润慢慢褪去,只剩白色留存。
他眉头拧在一团,躲避眼睛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挣扎,仿佛与内心深处展开一场无声的辩论。
现在,两人又回到哑火状态。
督泺无语了,双手抱胸,倚靠在桌旁,随手掏了一本书,索然无味翻阅着书本。
“哗啦哗啦……”
隔间内最大声音无疑是督泺烦躁不已快速翻书声。
江凌心中明白督泺耐心快耗光了,久违开口:“不是我不回报,家中并无多余空屋,虽然有间小屋是我弟弟空下,就算他不在,也决不能让其余人入住。”
督泺扣上书,讥笑道:“哎呦,我可没有抢人家弟弟屋子的乐趣,没想到在江公子心中我督某居然是这种人。”
本意不是如此,江凌语气明显加快起来:“我不是此意,我只是说让恩公住在我这狭小之地,我觉得对不起你的恩情。”
这番说法让督泺不满散去一点,说道:“要不是我督某落魄如此,也不会与你谈论在此地的去留了。”他开口提议道,“我跟你一起住这间屋,虽然狭小,但是再摆上一小床椅,问题不大。”
江凌想开口说些什么,督泺抢在他一步继续打断所有顾虑。
“自然我这也算委屈住你这里,但是我无处可去。”
“我承诺我会尽快继续上手做生意赚钱,尽快搬出这里。”
“我督泺可不是一个能长期接受委屈,又忍气吞声的人。”
他上前靠近江凌,手肘压在江凌肩头,戏谑道:“所以,凌兄麻烦你可得与你父母说好了,咱们以后可就住一块了,一定会好好相处的,对吧?”
督泺故意将尾音咬的极其重。
江凌一入耳督泺说的话心间诡异的荡起异动,他眼下也没了话说,开口答应:“督公子,请多加关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
“哐当……”
重物砸地声强势闯入江凌耳中,他赶忙朝着声源查看。
刚刚还生龙活虎还在打趣他的督泺已然倒地。
督泺后背着地,周边不断蔓延出黑血。
督泺一直穿着黑衣,江凌毫不察觉到异样。
屋内腥臭伴随着腐臭四处侵害,气味不断刺激着江凌鼻腔。
他顾不得自己发虚的身体,死咬住牙关扛着督泺挪到床上。
他翻动督泺,使督泺后背露出。
黑血浸透黑衣,仿佛混合为一体,仔细瞧看还是能看出不同。
他跑到书桌处,拉开木抽屉,快速翻动杂乱屉中物。
连翻好几下,他一把拿起杂物中剪刀,直奔督泺而去。
刀刃迅速划开后背衣物,黑血诞生地毫无保留展现出来。
后背肩胛往下直到尾椎位置尽数是三寸至四寸可怖刀口,伤口边缘卷曲,黑血夹杂浓黄液体不断溢出,顷刻打湿了床周。
眼下一切他大脑轰的一下炸开,强制使自己冷静稳住心。
他急忙找出那日没有送到江浮手中的药膏,跑出屋外,背着在灶屋烧饭的老娘打了盆热水火急火燎跑回屋内。
找出干净布帕子,打湿帕子。
他轻柔但不缺速度清洗督泺满背伤口,最后才颤颤巍巍倒出药膏抹上。
此药膏是治小伤口,但对督泺这种大伤口不知能否起效,他也拿不准。
他想要扛起督泺去余叔哪里,可他心有余力而不足,全然不可能做到。
他也不敢让其余人看到督泺此况,这难免会让人起疑心,特别是他的爹娘。
满脑思绪如蚂蚁四处啃咬,全然麻痹了他的思绪,根本想不起来如何是好。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比起平日算是缓慢轻柔的敲门声,对于此刻江凌来说却如同不祥之事到来敲响的警声。
门一下又一下敲响,他胸口不受控‘噔噔噔’狂奔,后脖颈冷汗直流。
他感觉到全身血液正在以一种极速快速失温,甚至四肢也在渐渐僵硬。
那种下一刻就会让他钉死在原地的失控感如夜中鬼魅般久留不散。
敲门声音蓦地停下。
他的恐惧不减反增,接踵而来的强行推门却推不开的“嘎吱”声如暴雨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