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自己的核心权限还在，总能找机会配合路维定，把弟弟和周行硕偷偷带出去。可季马这道一对一看管的命令一出，直接斩断了他们所有的后路。在这种程度的监视下，自己根本不可能搞什么小动作。

路维定也被季马这个决定打得措手不及，他立刻顺着季马的目光往研究员的队列望去，基地里的核心研究员数量并不多，以现场到岗的情报处人员数量来看，确实能做到一人盯一个的程度。

他在扫视中，正好和面露慌张的汉娜对上了目光，此时，汉娜的眼睛里尽是对路维定的询问与绝望，路维定也同样焦急万分，却只能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先不要轻举妄动。

随即，路维定收敛神色，重新转向季马，试图做最后的争取：“你简直是在发疯！你自己换位思考一下，干活的时候身边一直有人盯着，你会舒服吗？这会严重影响研究员的工作效率！这些研究员每天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很多人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不信你可以去看心理咨询室的就诊记录。你现在还要用这种方式给他们施压，迟早会出大事的！”

路维定还想继续争辩，周围却突然围上来几个情报处人员，他们手里的粒子枪并未对准路维定，却明摆着要请他离开的样子。

“路维定，我这都是按规章流程办事，怎么可能你说改就改。”季马依然是那副鼻孔朝天的傲慢态度，语气却渐渐冷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探究与威胁的意味，“大家都是给诺亚中将干活的，别互相添麻烦。不然的话，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这个基地里了。”

路维定在这次交锋中明显落了下风，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任何靠山，也找不到任何条例可以反驳季马这种看似合规的过度执法。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也只能无奈地选择妥协，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着平淡些，道：“行，算你狠，那我被调走之前，最后再逛一遍基地总可以吧？反正数据中心，休眠舱这些重点区域我也进不去，就只是走走公共区域而已。不至于这都不让吧？好歹给我一个体面的告别，如果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还要派人盯着我，那你也未免太不把我这个前任负责人放在眼里了。”

“哼，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敢跟我提条件？”季马听罢，不屑地斜睨了路维定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不过他也没再继续刁难对方，毕竟两人真要是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给后续的工作平添麻烦。

季马便也不情不愿地退让了一步，道：“行啊，我给你最多半小时，多一秒都不行，半小时后，你的大门门禁也会被彻底冻结。到时候你就算想走，也得先到我办公室接受全套离开审查才能放行。我倒是不怕麻烦，反正一切按正规流程走，你要是不在规定时间内离开，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上审问环节。”

路维定发出一声冷嗤，面上还维持着最后一丝军人的体面与尊严，然而整颗心脏却已经坠入了无边无际的绝望与痛苦之中。

他和季马共事多年，非常清楚这个人的行事风格，季马一旦接手，必然会在整个基地布下天罗地网，既然自己争取无果，路维定的心也就彻底死了。

路维定知道，至少在今天，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能把斯特莱和周行硕安全送出这个地方了。

在季马的注视下，路维定只能故作镇定地转身离开了研究员办公室，按照自己说的那样，开始在基地的公共区域里游荡，对基地做最后的告别。

他先去了垃圾处理站，接着是食堂，生活娱乐区，几乎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个岗哨，就连排污处都安排了专人看守。

季马一向不相信那些电子监控，他更信任自己亲手带出来的下属，凡是他觉得有可能动手脚的地方，全都安排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人员驻守。

路维定快步走过一个个区域，每到一个地方，心里的灰暗就加深一分。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圈，便能判断出这个基地已经没有任何可操作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