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想了好几天了,他在舍彭维度干过社保,知道那个道理,“所有矿,挖出来的金子抽一成,所有泉眼,出的水抽一成,抽出来的这些,分给新出生的小妖,给他们第一块嵌鳞金,第一罐养魂水,这样新妖能活下来,整个廖余维度才能活,不然再过五百年,老的死了,小的活不了,咱们还是全玩完。”
玉贵眼睛亮了,他摸了摸怀里刚捡的一只刚破卵的小鱼妖,那小鱼妖人脸还只有巴掌大,尾巴软得站不住,连游都要玉贵托着:
“对,我那天数了,上个月新出生一百二十七个小鱼妖,活到这个月的才三十二个,就是因为没有金玉,魂灵稳不住,死了大半。鸟妖那边也一样,上个月出壳二百一十一个小鸟妖,活下来的才四十七个,太可惜了。”
说动就动,孙强先去找鱼妖大君,鱼妖大君活了八百年,鳞片上嵌满了金玉,早就不用再抢了,一听孙强的主意,当时就拍了尾巴:“我早就觉得不对,以前打归打,新妖总能分到点东西,现在这些长老,一个个把着金玉矿,连渣都不肯给小的,我老了,压不住他们,你去说,我给你撑腰。”
又去找金喙大君,金喙大君现在有水了,修行进度一天一个样,胡子都变黑了,一听孙强的话,低头想了半天,抬头说:
“你说的对,我当年刚出壳,要不是老大君给了我第一块碎金,我活不到现在,现在这些崽子,都忘了本了,就知道自己往怀里搂,就按你说的办,谁不同意,我金喙啄他。”
有两个大君撑腰,事情就好办了。
孙强把契约改了,加了一条“育妖抽成”:
所有金玉矿,每挖十斤抽一斤归育妖库,所有活水泉,每出十罐抽一罐归育妖池,所有新出生的妖,不管鱼鸟,都能领一块碎金、一罐灵水,长到一百岁,再领第二块,直到自己能挖矿取水。
一开始还有几个大妖长老不愿意,说抢了他们的好处,联合起来抵制,孙强也不硬来,把那些连灵水都喝不上的小妖领到山门口,让那些长老看,小鸟妖瘦得翅膀都展不开,小鱼妖连游都游不动,一个个抖着身子,胸口的人脸皱得像干橘子,全维度的妖都看着那些长老,几个长老脸挂不住,再加上金喙大君和鱼妖大君放了话,再闹就没收他们的矿,也就蔫了,乖乖按规矩抽成。
规矩一实施,第一个季度就见了效果,新妖存活率从原来的两成涨到了七成,廖余维度一下子多了好多活妖,到处都是小妖跑跳的声音,鸟妖的小崽子在湖边追蝴蝶,鱼妖的小崽子在水里叼鸟毛,热闹得不像话。
那天孙强再去廖余镜看,那行字变了:规则改了四成,还差六成。
孙强琢磨,还有六成差在哪呢?
他沿着廖余山走,从北坡走到南坡,从湖边走到山顶,走着走着就发现了:
现在大家和平了,有水有金了,可妖和妖之间,还是分得清鱼和鸟,鱼妖不去北坡挖矿之外的地方逛,鸟妖不来湖边除了取水之外的地方玩,鱼妖说鸟妖都是凶神恶煞,当年吃了好多鱼妖,鸟妖说鱼妖都是阴水里泡的,当年啄死好多鸟妖,仇恨传了好多代,还是刻在魂灵里的。
那天就有个小鱼妖,追一个蝴蝶追到北坡,碰到一个老鸟妖,老鸟妖当年儿子被鱼妖打死,一怒之下就把小鱼妖啄死了,两边差点又打起来,最后按契约罚了老鸟妖十块金玉,给小鱼妖家属赔罪,可仇恨的疙瘩没解开。
孙强蹲在廖余镜边上,看着水面自己的脸,人面鱼身,确实奇怪,可他自己不还是孙强吗?
鱼妖是妖,鸟妖也是妖,都要修长生,都要活下去,哪来那么多深仇大恨?
玉贵游过来,给他递了一块刚挖出来的碎玉,碎玉上刻着两个小字,一个是鱼一个是鸟,玉贵说:
“我今天在矿里挖出来的,你看,千年前的东西,那时候鱼和鸟是不是也一块待过?”
孙强接过碎玉,突然就想明白了:
得让他们在一块过日子,不能你是你我是我,分得清清楚楚。
怎么在一块?结亲啊。
舍彭维度,两个部落打了一辈子,结个亲就和好了,这不就是现成的法子吗?
他把这个想法跟胡刚玉贵一说,胡刚一拍尾巴,水花溅了孙强一脸: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现在小鸟妖都喜欢来湖边玩,小鱼妖也喜欢上山摘果子,好多年轻妖都对上眼了,就是不敢说,怕同族骂,我们开个头,允许通婚,不就完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老妖们不同意啊,说鱼在水里,鸟在天上,怎么能成亲?
生出来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