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想到九头蛇生命力这么强,炸塌了整座山都没死,大家都吓呆了,孙强想都没想,展开翅膀就扑上去,翅膀内侧绑着的金矛,直直戳进蛇头的眼睛里,一直扎进去整个矛身,九头蛇痛得狂扭,另一个头从另一边钻出来,一口咬在孙强的翅膀上,咔嚓一声,孙强的右翼骨被咬断了,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掉下去。
胡刚看见孙强受伤,眼睛都红了,扑过去一口咬在蛇头的七寸上,爪子抠进去,把蛇的心脏硬生生拽了出来,黑紫色的血喷了他一脸,九头蛇吼了一声,剩下的七个头陆续从裂开的地里钻出来,发疯一样乱咬,玉贵带着大队人马从山上冲下来,一百多只鸟精一起扔火药包,噼里啪啦砸在蛇头上,炸得蛇头血肉模糊。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九头蛇终于不动了,九个头都被砍了下来,身子瘫在裂口里,血流了整整一天,把半条南英河都染黑了。
孙强的右翼骨断了,玉贵把最好的玉石给他敷上,用金箔固定,说能长好,但是以后飞的时候会疼,孙强躺在石床上,咬着牙说:
“疼怕什么,命保住了,地盘保住了,就值了。”
打扫完战场,大家把九头蛇九个头埋在南英山顶,把蛇胆掏出来,分成小块,给所有受伤的鸟精分了,说吃了能涨道行,孙强是头功,大家把最大一块蛇胆给孙强,孙强不肯要,说分给那些死了兄弟的家属,大家都哭了,说三个头领从来都是想着大家,从来不想着自己,这就是天生的神啊。
那天晚上,孙强坐在南英河边上,养着伤,玉贵和胡刚坐在他旁边,胡刚啃着烤蛇肉,喝着金酒,含糊不清的说:
“你说咱们三个,原来在罗阳,就是底层,孙强你开出租车,一天跑十二个小时,交完份子钱剩不下多少,我搬砖,工头欠着工资不给,玉贵你跑销售,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公司还裁员,结果一下子撞车穿到这儿,当了妖精,还当了头领,你说这叫什么事?”
孙强看着河面的金玉,月光下泛着碎银一样的光,他摸了摸自己绑着金箔的翅膀,骨头缝里还疼,但是心里暖得很:
“我原来在罗阳,天天想,什么时候能不用看别人脸色,什么时候能自己说了算,什么时候干活了能拿到自己该拿的钱,原来在罗阳没盼头,到了这儿,反倒有了。你看现在,我们定了规矩,多劳多得,没人欠你工资,没人骑你脖子上拉屎,这不比罗阳好?”
玉贵喝了一口酒,酒是用金玉泡的,辣得很,他抹了抹嘴:
“好是好,但是我有时候还是想罗阳,想罗阳楼下的煎饼果子,五块钱一套,加肠加蛋,想罗阳夏天晚上的大排档,光着膀子喝啤酒,吹牛逼,说什么时候能发财,现在我们有整座山的金玉,反倒没人跟我们吹牛逼了。”
胡刚不啃肉了,低着头,半天说:
“我也想,我想我妈,我妈在罗阳给人当保姆,我死了,她不知道多难受呢。我们穿越过来,还能回去吗?”
这句话说完,河边一下子静了,只有南英河的水哗哗流,冲着金玉,发出清脆的响声。孙强抬头看天,南英维度的星星是银色的,比罗阳的亮,但是没有罗阳的星星亲切,他说:
“不知道,说不定哪天,我们又穿回去了,说不定我们就死在这儿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在这儿,就给这儿的兄弟们谋个活路,总不能白来一趟。我们三个,原来在罗阳被人踩,现在在这儿,我们不让别人踩,也不让我们底下的兄弟被人踩,这就够了。”
没过多久,整个南英维度都传开了,三个从罗阳维度穿过来的人面鸟精,杀了吃人的鹰精,炸了九头蛇,把南英山治理得安安生生,人人都有金玉,人人都能安稳修炼,不用怕被吃,不用怕被抢。
各个维度的小妖精都过来朝拜,有的说要投靠,有的说要取经,回去学他们的分金制度,大家都说,三个头领是救苦救难的神,应该在山顶建祠,天天供奉,保佑大家平安。
全山的妖精都同意,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把南英山顶最好的那块汉白玉挖出来,三个工匠雕了三个月,雕成三个人面鸟身的像,孙强的像在中间,翅膀断过的地方,用黄金贴了,胡刚在左边,玉贵在在右边,祠的大门对着南英河,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三神祠”,开光那天,整个南英山的妖精都来了,排着队磕头,香火飘得几十里地外都能闻见。
从那以后,南英维度就一直太平,年年金玉丰收,没有战争,没有欺压,三神祠的香火从来没断过。
有人说,要是晚上月亮好的时候,能看见三个神从祠里飞出来,飞到南英河边上坐着,说罗阳维度的话,讲罗阳维度的故事,讲烧烤摊的烤羊肉,讲五块钱一套的煎饼果子,讲出租车的汽油味,讲工地上的盒饭,风一吹,那些话顺着南英河飘,飘得整个南英山都是罗阳的味道。
也有人说,那三个神其实从来没把自己当神,他们说,他们就是三个从罗阳来的普通人,只不过不想被人欺负,想给大家挣一条活路,所以就干了,成神,不过是大家给的名头,他们还是原来那个孙强,那个胡刚,那个玉贵,翼骨上还带着罗阳维度的星尘,心里还装着罗阳维度的烟火,不管穿到哪个维度,都是那个不肯低头的底层人。
南英河的水一直流,带着金玉,带着星光,流了一年又一年,三神祠的香一直烧,烧了一百年又一百年,那些故事,就一直顺着河水传,传下去,告诉每一个过来朝拜的妖精,不管你在哪个维度,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你肯给大家出头,只要你公平公道,大家就会把你记在心里,供在神坛上,永远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