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指着湖面说：“鱼仙就在湖里。”

......

刚才咱们杀蛇把树枝掰断，那股脆劲儿带着新鲜树汁的腥气喷了孙强一脸，他抹了一把脸，白毛上沾了绿汁，显得更凶了：

“乔棠维度？咱们是来补救的又不是跨界旅游，南鹊维度那摊子烂事还没结，弃体核心要是散了，周边三个维度都要被啃穿，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回去。”

玉贵从树上跃下来，落地的时候震得脚下的落叶飞起来一片，他晃了晃脑袋，白毛扫过肩膀：

“回去哪那么容易？空间乱流把咱们的定位器冲没了，我醒的时候摸遍了全身，那枚锚定戒指连影子都没了。先不说这个，咱们三个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人面白猿？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身体里有原主残存的记忆？我脑子里刚才哗哗冒东西，好像本来就住在这山里似的。”

孙强心里一动，闭上眼睛沉下心神，果然有一股温吞的记忆流顺着血管漫上来：

乔棠山，乔棠湖，人面白猿就是乔棠人，世世代代住在乔棠山的岩洞和树屋里，以采集水晶、淘金、挖白玉为生。

乔棠山的物产养人，不对，养猿，乔棠人本来活得安稳，直到一百年前，那棵长在乔棠湖湖心岛上的老榕树成了精，变成了人面怪树，不知道从哪儿召来了一堆带人脸的怪物，占了湖心岛的水晶矿脉，又把山腰的黄金河床堵了，连山顶白玉矿的入口都封了，把乔棠人赶去了山脚下最贫瘠的一片矮树林里，这些年饿死、被怪物抓死的乔棠人已经快一半了。

他把记忆里的东西说出来，胡刚和玉贵都点头，原来原主的记忆是共享似的钻进三个人脑子里的，合着他们三个穿过来，正好附在了三个刚被怪兽追得摔下悬崖的乔棠人身上，原主已经死透了，现在这身子就是他们三个的了。

维度坐标这会稳定了，又穿回到乔棠维度。

“合着咱们一来就得接烂摊子？”

胡刚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他本来就是干粗活出身的补救员，胆子大性子野，“原主那点记忆说，现在乔棠人的族长上个月被鱼仙拖进湖里吃了，群龙无首，正乱着呢？那正好啊，咱们三个本来就是干□□的，收拾几个怪物，拿了他们占的水晶黄金白玉，说不定还能从这些物产里摸出点能量，攒够了打开回去的通道，一举两得啊。”

玉贵蹲在地上，用爪尖在泥土里划乔棠山的地图，原主记忆里的地形清清楚楚：

“乔棠山分成三层，山脚是咱们现在待的矮树林，乔棠人总共剩不到三百只，都挤在几个石洞里。

山腰是黄金河床，本来是淘沙金的地方，现在被人面怪兽占了，那群怪兽都是四条腿，长着男人的脸，力气大得很，刀都砍不进皮。

再往上走，过了黑风峡就是山顶白玉矿，那地方被人面毒蛇占了，蛇身人头，吐出来的信子带毒，咬一口半个时辰就化骨头。

最核心的湖心岛在乔棠湖中心，水晶矿脉全在岛上，被人面怪树占着，怪树的枝干上结满了人脸花苞，鱼仙是他的手下，就是乔棠湖里的人面怪鱼，人头鱼身，游得快得很，最喜欢吃拖下水喝水的乔棠人。”

维度坐标不稳，飘逸了。

划到湖心岛的时候，玉贵的爪尖顿了顿：“原主记忆里说，人面怪树不是乔棠维度原生的，好像也是一百多年前从空间裂隙里掉进来的，掉在湖心岛上就扎根了，慢慢把那些怪物都收了手下。

维度坐标不飘了，稳定了。

你说巧不巧？

咱们也是从裂隙过来的，会不会那怪树本来就是别的维度掉过来的弃体碎片成的精？”

孙强心里一动，他摸了摸树干上一道深爪痕，那是原主被怪兽追的时候留下的：

“咱们来的时候，南鹊弃体维度正好在崩散，不少碎片都顺着裂隙飘出去了，说不定那怪树就是一块弃体核心碎片沾了乔棠维度的灵气成了精。

这么说起来，咱们本来就是收拾弃体碎片的，到这儿来收拾它，也算本职工作。”

三个穿越过来的人面白猿一拍即合，当天下午就往山脚的乔棠人聚居地走。

路上孙强才好好打量了这个乔棠维度，超现实的荒诞感顺着脚边的草叶往骨头缝里钻：

路边的野蓟开着紫花，每一朵花瓣顶端都长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的小脸，眼睛闭着，风一吹就轻轻晃，像是在睡觉；

路边跳过去的灰兔子，背上长着一张小小的女人脸，眼睛还会跟着你转；

连天上飞的鸟，翅膀上都嵌着淡淡的人面纹路，叫出来的声音不是鸟鸣，是嗡嗡的人语，听不清说什么，只觉得阴得慌。

走到聚居地的时候，石洞口正围着一群人面白猿，吵吵嚷嚷的，空气中飘着血腥味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孙强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一只年轻的小猿刚才去河边打水，被一条钻上岸的人面毒蛇咬了，肚子已经肿得发黑，躺在地上喘粗气，几个老猿围着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猿拿着一块水晶磨的刀片在那儿割伤口，割得血哗哗流，小猿疼得直叫，声音都哑了。

胡刚一看就忍不住了，他往前一步，伸出爪子一把按住老猿的手：

“这么割不行，毒已经进血了，得把毒吸出来，再用消炎药。”

他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面白猿都愣了，纷纷抬头看他——孙强他们三个虽然也是人面白猿，但原主本来就是个头比较大的，加上他们三个是人类灵魂，气质和这些被欺压了一百年的乔棠人不一样，往那儿一站，就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稳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