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关头,林醉一把抓住右侧的装备包,两人一齐往黑暗的悬崖下掉去。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几秒钟,又好像走了半生,“砰”、“砰”、“砰”三声,两人一包陆续掉进了水里,溅起了巨大的浪花。
林醉没得选,她背朝下,尽量缩紧四肢,减少着力的压力——如果能掉进水里的话。若是岩石或者随便什么,也就没有然后了。
是水!她不顾头晕眼花,来不及哀叹,也不管是否受伤,马上挣扎着从水里浮上来,一只手紧紧抓住潜水装备,一边借着不知道准确不准确的“听声辩位”能力,往左手边游过去。
“楚叶,楚叶。”
林醉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焦急和不知所措过,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她打开头灯,隐隐约约看到正前方有个比四周颜色更深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游了过去,等游到了才发现那什么也不是。
楚叶身上什么也没有,没有登山扣,没快挂,没有安全带,跟登山绳一点联系都没有,如果自己都能很快浮起来,她应该更快才对,怎么会没有影子都没有?
这时候,林醉已经游到了靠左的地方,明显感觉到一丝拉扯力,将她往更左的方向拉去。而手头的装备包和身上的绳索,都给了她一个相反的力,看来上面的吊环完好无损,自己终于运气好了一次,不知道让哪个登山扣挂在了上面。
这好运带来的喜悦没有维持过三秒,她立刻就明白左手边是地下河的主流,她们掉下来的地方应该是个河边的水潭或者支流,如果楚叶落在那边……很有可能被卷进地下河了!
想到这里,汗毛倒竖!
林醉心急如焚,迅速往前游,终于在楚叶快要被地下河吸进去的瞬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再一使劲,将她整个人都楼进了自己怀里。
她紧紧地抱住楚叶,急促地喘着气,用登山绳将两人绑在一起,不顾手脚发软,又死命往右侧游去——不脱离这股力量,她们就没有脱离危险。
趴在林醉怀里,楚叶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一些。
她跟林醉不同,毫无准备地掉下来,几乎被水面拍得晕过去,左手边一股水流力量一直把她往那边带。迷迷糊糊中,她知道那是地下河,进去了必死无疑。
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楚叶发现自己一点儿骂她一顿,打她一顿的心都没有,只有满心满口的遗憾。
两个人稀里糊涂做了很多事情,却什么都没说清楚,明明已经只剩最后一层如霜般稀薄的纸,却不知道彼此都在纠结什么,一直没有勇气戳破它。
就在她打算跟这个世界说farewell的时候,一只手从混沌中伸出来拉住了她,使劲将她拉进一个强有力的怀抱,这个怀抱温暖、可靠、有力,这个人死死地抱着她,好像想要将她的骨血都融入身体那般。
她知道得救了,她知道那个人是林醉。
林醉将装备包挂在身上,抱着楚叶往右手边游去,四周漆黑如墨,手臂划水的声音清晰可闻。没过多久,两人就抵达了右侧崖壁。
池水不知道多深,崖壁上凹凸不平,好些地方凸出来,正好让两人有个落脚的地方。这里的水更加温暖,因为惊恐和那边冰冷的河水而骤降的温度得到了缓解,楚叶渐渐缓过来。
这时候,她意识到这里的水不是想象中冰冷刺骨的雪水,而是温泉。
林醉之所以敢大冬天跑来潜水,因为她知道火山地形多温泉,宅在家的时候沉迷式研究了很多资料,甚至还在论坛上跟那些潜水geek讨论过什么地形容易出现什么性质的温泉,温泉的水温大概多少度之类的话题。
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聊了那么多,还是不如跳这一遭,温度高温度低都有一定的概率,运气不好就是一锅沸水或者戈壁那冰冷刺骨的雪山泉水,运气好就是她们所在的这个温泉池子。
今天真是全靠运气行走江湖!林醉搂着楚叶,靠在壁上,装备包静静地浮在一边。
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只,她感到怀里的人身体渐渐放松,经历了刚才的惊险,“失去楚叶”这个念头让她的惊惧万分,难以接受。
林醉再不顾上装模做样,低头就在楚叶额头上亲了一下,又立刻弹走。
“傻姑娘,你是抬抬脚天下都要跟着动一动跨国医药企业老总,身上还背负着你哥哥的仇,你跟着跳什么啊!”话虽然是用来骂人的,语气却温柔得不得了。
楚叶用头轻轻擦了擦林醉的下巴。
“所以你一看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世界艰辛的富二代,富一代绝对不会有你这种天真幼稚的人的。”
“我是傻姑娘,那你就是蠢姑娘。我天真幼稚,那你就是异想天开。明明知道有埋伏,还一个人跑到这洞里来干什么?你是变形金刚硅基生物还是哥斯拉,子弹当饭吃的吗?”楚叶不接受“天真幼稚”这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