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人跟人真的命运迥异。
中东死了那么多人,尸骨无存,别说灵堂了,很多人连件衣物都找不到,就这样永远消失在世界上,跟从没有来过一样。而有的人,死后竟然还能有专门的牌位和专属祭奠之处。
她只能在内心再次感慨,这世界可真是不公平。
可惜她能做的,也只有感慨。战场工作十来年,并没有改变一点这个世界,到如今,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左右。
林醉望着楚叶和钱世杰一起下楼的背影,一口一口吃着盘子里的炒鸡蛋,又看到祝晃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就算钱世杰看上去是个不会动粗的翩翩君子,她也不敢肯定这人是不是真的对楚叶没有威胁。
“看什么呢?你老板和我哥走了,你没希望的,省点儿力气。楚叶这个人,从小到大都喜欢有礼貌成熟稳重的人,你?算了,不行的。”
钱世霜喝着咖啡,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欣赏林醉薄薄的唇线和清晰的下颚线,它们随着她的咀嚼缓慢的动着,形成一种让人觉得舒服的节奏。
“既然……钱小姐让我陪你,那你付什么给我?”林醉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好整以暇地问。你这意思就是我思维跳脱不着调咯?
“那就要看你能陪到什么程度了,还有,你想要什么?”钱世霜没想到林醉这么直接,这么露骨,楚叶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自己要东西。
“我想要什么你就能给什么吗?”脸皮薄这几个字不存在于林醉的字典上。
“让我猜一猜,人生在世,无外乎钱、权、色,我看你这个样子,觉得你不太在乎权,否则面对老板的时候会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姿态,所以最有可能是色和钱,你要是图的是楚叶,我确实拿不出来,但不是我说,你也要不着。”
林醉饶有兴致地听着钱二小姐铮铮有词的分析。
“您继续。”
“说到底,权也好,色也好,钱也罢,最终都是一种欲望的满足,所以,我赌你想要钱!再说了,跟着我你会吃亏吗?”
林醉睥了钱世霜一眼,“的确,钱二小姐国色天香,美貌出众,确实不吃亏。可你推断错了一样东西,我对钱本身没那么感兴趣。”
林醉的本意,是想让钱家二小姐拿更多有趣的故事,也就是钱家和楚家更多的秘密来交换。没想到钱世霜开口就说:“你这意思就是你对钱不感兴趣,但对值钱的东西感兴趣咯?”
林醉耸了耸肩,不可置否。没想到钱世霜的脑回路这么清奇,看她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来,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她摇曳着身姿绕过餐桌,走到林醉旁边,打开手机,划拉了几下,不知在翻找什么。
这人莫不是跟赵燕归一样,有给人看照片的怪癖?
“来,看看这个。”
说着就把手机举到林醉跟前,人也随手机挨近了林醉。
还真被林醉说中了,钱世霜翻了半天,还真是找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是一只青瓷双鱼洗,胎薄釉厚,青翠温润,柔美似玉。
不过南宋龙泉青瓷并不值大价钱,因为不是那么稀少,好品相的市价也就十万左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龙泉青瓷并不值钱对吧?这是个双鱼洗却不同,你看看这鱼。”
林醉凑近了细看,这……好像不是河鱼,这是鲸!”
“鲸鱼?”
“有眼力,这可是世上唯一的鲸鱼双鱼洗,可惜有点瑕疵,背后的莲花有些破损,但运作得当,百万不在话下。关键是,它是独一无二的。”
“符合你的要求。”
要不是活了这么大岁数,林醉就要把白眼翻在外面了,谁稀罕你什么青瓷双鱼洗,我又不是搞古董买卖的,更不是考古专业的,一点儿兴趣都没!
“呵,谢谢钱二小姐呢,您还随身携带瓷器呢,真是不简单。”
“我再傻也不至于这样吧?我的意思是,你陪我,完了我给你这个。现在它还在我们家地下收藏室待着呢。”
敢情还空手套白狼啊!这些生意人。
“那我先谢过钱二小姐了。不过我昨天没睡好,现在想睡个回笼觉,醒了再陪您。”
接着就要起身,钱世霜必然不肯,胳膊一伸,压住了林醉起身的势头。林醉可不管着她,正要一把将人薅走,没想到被她看出了意图,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林醉腿上。
“……”
“阿霜,林醉身体不好。”
语气不急不缓不轻不重,仍是吓了两人一跳。
楚叶发现没带手机,扔下钱世杰回来拿手机,刚上二楼楼梯就听到林醉要睡回笼觉的话,转过走廊就发现她这位“自诩的闺蜜”如今风格更为奔放,已经用上了“霸王硬上弓”这一招。
“钱二小姐,楚总的哥哥当年也是你的朋友,你正好趁我睡觉的时候,也去看看,正好你哥和楚总都去,免得后续你再单独去一趟。还是说,你根本不打算去看看楚叶的哥哥啊?”
真是阴阳怪气到家了。
楚叶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人,这话说得难听,道理很足。
钱世霜被顶在了杠头上,被迫回应:“你说的有道理,走吧楚叶,我跟你们一起去,其他的回来再说。”
说罢,恶狠狠地剜了林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