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羽？”

南羽停下了，声音传来的高度好像只到南羽膝盖。这个身高只有侏儒和小孩子才是正常的吧？

南羽想象了一下，以冧在的身高想要改变高度，那得是趴在地上抬起上半身爬行着说话？

“南羽？”声音幽幽地传来，就在南羽的腿边。

南羽努力睁大双眼看了一眼，冷汗直流。

这根本不是冧在！这是伥鬼！他腿边趴着一个脸上插满花朵的脑袋！

那个伥鬼脖子以下像是蜡一样融在了地上，面部犹如盆栽般插满了大小不一的花朵。

那个脑袋居然是有意识的，一直在痛苦地抽搐着，被插入花朵的地方持续流着粘稠的血液。肥厚的花瓣微微颤抖着，中间的花盘是一张标准的人类嘴巴。

它的嘴巴蠕动了一下，发出上下嘴唇碰撞后被口水浸润的声音：“南羽？”

南羽后退了一步，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般，原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渐渐变得可视了起来。他惊骇地发现整个隧道都是由绿色的藤蔓缠绕而成的。而那些藤蔓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人类脑袋，面部硬生生插满了花朵，每个花朵的花盘上都是一张嘴巴。

这是由无数只伥鬼组成的隧道！

成千上万个花盘转动着，对准南羽，嘴巴齐齐地张开，就像是无数个冧在同时呼唤着他的名字:“南羽？”

求生的本能一瞬间让他的身体反应快过了脑子，他一个急转身，拼命往入口跑去。但隧道似乎被无限拉长，明明几十步就到的入口跑了几百米都还是遥不可及。

南羽身后藤蔓飞速抽动的声音就像某种爬行生物，他不敢回头，害怕自己会被吓到迈不动步子。如果他现在回头，就能看到成千上万条拖着藤蔓的人头像蛇一样飞速游走，面部的花盘张大嘴巴，露出锯齿一样的牙。

他用尽全力奔跑，但很快就因为缺乏运动而岔气，小腹剧烈疼痛，嗓子像火烧一样，呼吸困难。他的步子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

他一个趔趄，肩膀被一只赶上的人头狠狠咬住。

南羽惨叫一声，用手指插进人头面部流血的地方翻搅对方的伤口。人头面部的花朵发出怪叫松开嘴巴。南羽立刻向前跑了几步。

他浑身是汗，脑子因为缺氧昏昏沉沉。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那本笔记。不是说笔记本到处都是吗？那隧道里说不定也有！

南羽伸手一摸，真的在隧道里摸到了笔记，它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救星一般，真的像沈珠娴说的那样无处不在。

笔记里一定留下了生路！

南羽边跑边努力翻找着笔记，试图寻找生路，没想到真在最后一页浮现了几条规则。前面4条和冧在总结出的大差不差，用黑色中性笔写着。唯独第5条用灰色的铅笔写下，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5.如果你感到极度的恐惧，并且河水无法使你精神振奋时，请躬下腰，对河水祈祷。”

人头们已经追上了筋疲力尽的南羽，藤蔓像蛇一样绞杀着南羽的身体，花朵的利齿狠狠咬住南羽的皮肉。南羽被人头扑到在地，没来得及看完，就急忙对着生命之河祈祷：“救救我！生命之河，救救我！”

河水仍然黑沉沉的，没有发出任何光芒。南羽的努力和求救仿佛是一个笑话。

无数牙齿啃啮着南羽的身体，他身上的肉七零八落，骨茬外露。奇异的是，刚开始他疼得快要昏过去，现在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警告！觉醒者当前SAN值归零！]

他移动着浑浊的眼珠，最后一条规则剩下的文字终于被他看完：

“你的身体会发生一些变化，请不要担心，这些变化是正常的。”

[您已变为伥鬼]

“你将加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