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问题也许出在沣庄。见他不吱声，高山掏出烟递了过去，“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如果真有困难，老弟我还是可以借你周转的，不多，一二……四十万总有的。”

虞海洋抬眼，又落在皱巴巴的烟盒上，“和钱没关系。”

“没关系？”高山奇了，“那你成天愁眉苦脸的？嫌弃我租金给少了？”

虞海洋转身望向拳台上正自行练习的身影。隔着厚重的落地玻璃，短短几个月，谁还能瞧得出这是当初那个一身泥泞跪在父亲床前磕完头，沉默着给他散了根烟的少年？

虽然外表看来依旧冷漠，但其实是个温柔可靠的孩子。

“爸！”

虞宁宁趿拉着她那双毛茸茸的粉色小猫拖鞋朝这边溜达来，手里揣着一包东西。

“高叔也在啊。”

“你闺女眼神不好？”

“叔，吃韭菜饼吗？”

高山瞪大了眼，“谁他，谁大晚上的吃韭菜饼啊？”

虞宁宁不理他，给虞海洋递来一个过去，用食品袋裹好的，“爸，你快尝尝，我做的，可好吃了。”

“你做的？”虞海洋也是一愣，接过，一闻，“挺香。”

“自个儿闺女做的，什么都香。”高山嘲笑他，手一伸，“那叔也来一个。”

虞宁宁大方地将另一个给了他，踮起脚尖往里望了望，“谢杭还没结束吗？”

“今天有新学员，晚了会。”随口回道，虞海洋咬了口，颇有些意外，“明天早饭你也做了吧。”

“爸，我去做功课了，明天见。”

看着女孩头也不回地跑了，高山嗤笑，“你就偷着乐吧，还有闺女给做饼。我还不知道我家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别说做饼，给我画个饼也行。”

虞海洋笑了，“大半夜做韭菜饼，也亏她想得出。”

高山已经连吃了好几口，热乎的，真的还挺香。抹了把嘴，“诶，我家小子就比你家闺女小几岁，考不考虑沾个亲带个故，啊？”

“呵，”虞海洋横了他一眼，“以为我闺女没人要，看得上你家的？”

“我家那个是不怎么样，”高山不以为意地调侃道，“可这都搬来好几天，我也没瞧见哪个男生送你家闺女回来啊？”

“师父，我这边结束了。”

“哦，除了他。”

无话可说，虞海洋朝谢杭点了下头，“快回去吧，宁宁做了韭菜饼，晚上胀气少吃点，让她给你煮个鸡蛋。”

“没事。”裹紧了羽绒服，谢杭往胡同深处跑去。

高山咽下最后一口，琢磨着，“这饼，不会是给这小子做的吧？”

回答他的是一声嗤笑，“你以为给你做的？”

高山点着头准备进去喝口水，忽地扭头，“不是吧？这小子也眼神不好，看不见我这老板吗？”

虞海洋摇头，背着手越过他，懒得多说。

另一边，谢杭一进屋就闻到了扑鼻的油烟味，夹杂着韭菜香味。

许是因为上次遭贼的缘故她还有些心理阴影，哪怕他和她爸就在隔壁拳馆，她一个人在家还是会把门窗紧闭。

卧室门打开，她从里头探出半个身子，“回来啦？快试试我做的韭菜饼。”

“好。”随手打开窗户换气，谢杭脱下外套，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走向她。

“饼在厨房。”她不解地看着他由远及近。

近到跟前，他搂过纤细的腰，“等吃完了饼，我怕你嫌弃我一股韭菜味。”戏谑着，低头就要去亲她的嘴。

唇落在她的手背，她弯着眉眼，“可是我吃过了啊。”

他目不转睛地瞧着她，坏笑道：“我不嫌弃你。”搭在腰后的手掌一使力将她带入怀里。

柔软的两团贴上胸膛之际，谢杭愣住了。下一秒分开，她小脸通红，漂亮的杏眸烟波流转，咬着唇就那么微微仰头，直勾勾地瞪着他。

单薄的T恤下乱了的心跳，怔怔地看着她，他跟傻了似的。虞宁宁垂眸，拍了下还箍在腰间的胳膊，“松开。”

猛地回神，谢杭慌忙放开她，“我、我去洗澡。”

“饼吃了。”

“嗯。”他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面红耳赤，浑身燥热，平日差不多的水温今天格外的烫，洗完还一身汗。去到厨房才发现，她将热水器的温度调高了。

水珠从发梢滴落，双臂撑在灶台，看着那已经凉了的韭菜饼，和鲜榨橙汁，他不自觉地偷偷扬起嘴角。

噙着笑回到她的房间，她套上了一件宽松的黑色长毛衣，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挽起，“好吃吗？”睡裤上印着可爱的小熊，赤脚穿着那双粉色的小猫拖鞋。

“嗯。”在书桌前坐下，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有种做贼心虚的错觉。

虞宁宁瞥了他一眼，拿起挂在椅背的干毛巾盖上湿漉漉的脑袋，“你怎么老不擦干？不怕明天起来头疼吗？”

她也想过干脆用电吹风，这人嫌吵。

“胳膊酸，”谢杭哪敢告诉她实话，其实是怕自己擦干了，她就不会给他擦了，藏起小心思状似闲聊，“腰也酸，今天那新来的也不知哪来那么多力气，陪他足足练了一个多小时，比自己练还累。”

“我给你揉揉？”

谢杭一时没吭声，她以为他默许了。卷起衣袖搭上他的肩，谁知他突然坐直了身体？

“放松。”她拍了拍他的肩，双手沿着挺拔的背脊线往下，才按了一下绷着的腰部，这人蹭地跟弹簧似地站了起来？

吓了她一跳。虞宁宁疑惑地看着他，“有那么疼吗？”她都还没怎么用力。

“不是。”他红着脸否认。

“那是什么？”

谢杭抿了抿唇，坦白道：“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