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啪嗒啪嗒地直落,吓得谢杭赶忙将她搂进怀里,“不喜欢换就是,哭什么?”
她埋在他胸前,呜呜咽咽地道:“喜欢。”
掌心抚上傻傻的后脑勺,“那哭什么?”
“钱花完了你吃什么?”那枚戒指虽然不贵,也是他挨好几顿揍才能换来的。
“你养我。”
“不是不吃软饭吗?”
“偶尔可以硬吃一下。”
哭完了,虞宁宁又有新的疑问,“我们算私定终身吗?”
没有纸巾,谢杭用卫衣袖子给她擦脸,“不算,我迟早会和师父说。”
“迟还是早?”
“等你考上美院,等我拿到U18的冠军。”
长长的堤岸,蜿蜒延伸看不到尽头,他们肩并肩坐在一块,她晃着腿,看着一脸认真的他。
“你怎么不说等你也考上体院?”
“这还用说吗?”
海边的风大,他随手给她把帽兜扣上。
“为什么?”
“你爸会让你跟一个没前途的男人吗?再说,钻石不要钱吗?”他笑她。
虞宁宁一扬头,“我不在乎。”帽子又掉了。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吹得她脸红红的,谢杭只觉心里越来越热。
“那我回家给你砸啤酒瓶去?”
她皱了下眉,“你想用碎玻璃代替钻石吗?”
“你说不在乎的。”
“不行。”
“那不就得了,”宽厚的掌心摸摸毛茸茸的脑袋,他揽过她,重新给她戴上帽子,“现在,我的幸福都在你手里了,请一定努力念书,媳妇。”
“……”这是叫上瘾了?她怎么觉得他更像骗她好好念书?扭过头,抓住他的手,“我的钻石也靠你了,请一定拿到冠军……”
他等着她的称呼。
“小杭子。”
好吧,还是太监。笑着亲了亲死犟的嘴,他跳下堤岸,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进他怀里的女孩。
返程的公交车上,虞宁宁捧着热腾腾的奶茶,小声道:“我想去看看我的画。”
“好。”
刺,总得想办法拨除。他知道,也在等,等她主动迈出这一步。
周一的青少年活动中心冷冷清清,人寥寥无几,门口那只肥硕的狸花猫都不知躲哪去睡觉了。
“虞宁宁?”
令人意外的是,那个一等奖也在。他的身边,一位头发花白卷曲的中年男人正打量着虞宁宁那幅脏兮兮的画作。
“沈影?今天你怎么来了?”
随着她开口,那个中年男人回头朝他们望来,看了看谢杭,视线落在了旁边的女孩,“这是你画的?”
黑色大衣敞开着,衬衫缩在西裤里,脚下趿拉着一双老棉鞋。语气算不上温和,带着一抹令人听不懂的嘲笑。
虞宁宁还是点了下头,不解地着沈影。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师,牧教授。”不等她打招呼,沈影继续说道,“昨天你走后有个疯子……”
牧教授给了他后脑勺一掌。
“有个女生往你画上泼水,我没拦住就骂了她两句,她把剩下的一些泼我画上了。”
“啊?!”虞宁宁一惊,慌忙上前想看看他的画如何了。
“还好是水。”沈影喟叹一声,“那女生是不是跟你有仇?还是,嫉妒你男朋友长得帅?”
道歉卡在了喉咙口。虞宁宁瞄了眼沉默的牧教授,没敢承认也没敢否认。
似察觉她的目光,牧教授冷哼了声,“画成这样有什么可嫉妒的?”
“教授,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你闭嘴。”
沈影顿时安静如鸡,紧紧闭上嘴。
“虞宁宁是吧?”
牧教授突然指名道姓,她有些害怕,偷偷看向谢杭。他却给了她一个微笑?
“看他做什么?看自己的画。”牧教授指着那张脏兮兮线条模糊的画,“形不对,肌肉走向不对,近大远小的关系也不对,哪哪都不对,就没一点对。”
赤果果地打击,虞宁宁沉默地低下了头。
“抬起头来。”
哦莫,这教授真吓人。她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只见那双嫌弃的眼睛里浮现一抹笑意?她眼花了吗?
“为什么是二等奖,和他,”牧教授指了指她身后的沈影,“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在哪吗?”
“差了您的指点。”沈影适时补了一句。
“别拍马屁,让她自己说。”
秦老师素来温温柔柔的,从来都是鼓励学生为主,虞宁宁还没受过这般严厉的教训。想了想,老实地摇头,“不知道。”
“差在他没画人物,如果他这次比赛画的是人物,估计第一批就淘汰了。”
“牧教授,打人不打脸。”
虞宁宁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笑出来,结果后背上来了一巴掌。
“想笑就笑。”沈影打完了才瞧向一旁的谢杭,畏畏缩缩,“你男朋友看着孔武有力,学什么的?”
“拳击。”
回答他的是牧教授,不掩赞赏地看着至今没动的男生,“确实,要不是这丫头抓住了神,估计也被淘汰了。你们两个能得奖,说穿了,都是抓住了能牵动人心的那一点。”
“什么意思?”沈影不耻下问。
“运气。”
虞宁宁这回没憋住,扑哧笑了出来。
凌厉的目光稍稍柔和下来,“用尽心思画的画被人毁了的确很难受,但不是不能救。”
倏然睁大了眼,虞宁宁激动地握紧了拳,“怎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