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的还有谢杭。虞宁宁给他发了消息,打了电话都没回应。不过看冯老师的样子,好像也不在意。
难道,是因为转班的事被找去聊了?她思忖着摊开试卷,嚯,老白一定又受刺激了,这是要难死他们吗?
虞宁宁哀声哉道地提笔跟数学卷搏斗,殊不知此时她的同桌单独被拽到了画室,老白正指着他的鼻子,试图教学育人。
“怎么,想为她出头?你当主任是吃素的,看不出苗头?”要不是他拦得快,现在他们两个就该在教导处了。
叉着腰,老白瞪着一声不吭的少年,呵,不,方才那个样子都能算得上是个男人了。
“刚答应把过撤了,你是准备继续让她背到毕业吗?”
谢杭这才掀了掀眼皮,“我只是想知道她的画出了什么事?那个人是谁?”
大大的一声嗤笑,“知道了,然后呢?报复回来,给她出气吗?”老白摇头。
“所以,就由着她受欺负吗?”黑眸冷然,谢杭看了眼角落依旧在生气的美术老师,“当初秦老师能看上您,不会因为眼神不好吧?”
转身就走,任由身后的凳子被踹到地上。
“站住,你个浑蛋!”
“是北中的一个女生……”
“秦曼!”
“叫苏静,”秦曼抱着胳膊,米色的羊毛裙略显单薄,“高一的时候也是她……”
“知道了,”轻声打断,谢杭望向她,“谢谢。”这一次他连头都没回。
冷风从敞开的大门灌入,老白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为什么要告诉他?万一他跑去找人算账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秦曼瞥了眼倒地的凳子,“画能看出一个人。”
“……曼曼,他们还是孩子。”
“我们不也是从这个年纪走来的吗?”冷静下来,秦曼想明白了,“隐瞒真相,让另一个无辜的孩子受委屈,我做不到。”
还有一个人也做不到。
虞宁宁看着面前的班主任,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掉下,冯老师拍了拍她的肩,“高一的时候你坚持了自己的选择,老师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的善良。但是,善良也是有底线的。”
她怔怔地看着往日总唠叨他们的班主任。
“那个北中的女生确实未成年,所以理应由她的家长承担责任。回去和你爸商量一下,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老师。”
镜片后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从容淡定中透着锐利。虞宁宁嗫嚅道:“可是,那画不值钱。”
“谁说梦想不值钱?”
白色的墙壁之字型的走廊,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拐角好似人生一个又一个路口,转过这个弯还会有下一个弯。即使处处小心,还是不知道下一个拐角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冯老师告诉你了?”
他背靠着墙,在她路过时抓住了手腕。四目相对的那刻,眼泪差点又掉落。
“你躲这干什么?”还故作无事发生。
“刚回来,看你们在说话就在这等了。”
睫毛还沾着泪,她吸了吸鼻子,“我去洗个脸。”手腕挣了下,没挣脱。
“逃课吗?”
虞宁宁忘了伤心。
“手机带了吗?”
她点点头。谢杭扬了下唇角将她拉进怀里,“装个病好吗?”
“怎么装?”
他笑着不说话,从她口袋里拿出手机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然后脱下羽绒服给她穿上。
“手机是我们所有的财产,保护好。”
“嗯。”她紧紧捂住两个口袋。
谢杭拦腰抱起她,小声道:“眼睛别瞪那么大,晕一会。”
她破涕为笑,将脸埋在他胸前,乖乖闭上了眼。只听得他下楼的脚步声,和拂过耳边的风声。
“谢杭!你带她去哪?”来自发现的老白。
“她气晕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谢杭吼人。
“别笑,还没安全。”
直到离学校很远他才放下她,牵着她的手,“有想去的地方吗?”
十字路口,绿灯闪烁正倒计时。
“我想去海边。”
他抓紧了她的手,“那还愣着干嘛?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