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杭也察觉到了不对,“那你刚刚,什么意思?什么算了?”
虞宁宁抬起头,“刚刚,我是想说,”倏然住口,转念之间她恍然,“你以为我说分手,所以才……你有病啊?”
显然,误会了。而且,误会大了。
“嗯,我有病。”想亲她的毛病,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轻咳了声,“那你什么意思?”
眼刀飞去不够,她又狠狠剜他,“我说,要不债先别还了,等考上大学再说。”
“那,算了,什么意思?”她还是没解释。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听。”
“我听,你说。”
“说了啊。”
寒风掠过静谧的夜空,隔壁的热闹尚未结束,他们今日份的鸡同鸭讲,达成。
“白痴。”
止不住的笑意浸染眉眼,“虞宁宁,”板正不想搭理他的肩膀,谢杭觉得自己笑得像个白痴,“幸好你没打算做老师。”
她威胁地半眯了眼。
不然,这辈子他恐怕都解不开她出的题。谢杭很少有害怕的时候,怕自己冲动上头的一刻。刚才,他不但害怕还慌了,如果就那么顺着她的话,她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不挽留?
一声似无可奈何地叹息,她揽上他的脖颈,枕在他耳边,“我也没想到你一根筋啊。”有一下没一下揪着耳后的短发,“都不听人把话说完的吗?”
“那算话吗?你那是二言绝句好吗?”
她抿唇偷偷笑了,“你很怕我和你分手吗?”
谢杭一愣,却也立刻应道:“嗯,怕。”误会不可怕,可怕的是误会一辈子。
“我也怕。”
他想把她从肩上扒拉下来,她死死搂住他脖颈,“我怕你讨厌我老使唤你,也怕你只把我当债主,更怕我们考上不同的学校分隔两地,最终败给时间。”
她以前属于得过且过,今天好好过的那种。她害怕,是因为他。
下颌习惯地蹭着她的颈间,他轻声问她,“就没想过我们考同一个学校吗?”这丫头直接揪下一根他的头发。
“你考美院,还是我考体院?”听着差一个字,那是差得十万八千里去了。
“既然不能考同一个学校,那我们就考同一个城市。”
虞宁宁往后仰,想起曾经在食堂聊过,那时她并未放在心上。现在,“你真的打算留在本地?”
“嗯。”
“什么时候决定的?”
“你说要考本地的时候。”
她讶异地看着他。
“不过这也不保险,”他似浑然未觉,径直说道,“只有分数越高,选择性才越大。你想好考什么专业了吗?”
“油画。”她想不想地几乎脱口而出。
轮到谢杭眯了眼,“别告诉我今天决定的。”他想起了那个一等奖。
虞宁宁咬了下唇,“如果是呢?”眼见眉宇蹙拢,眼见他沉了脸,她忙不迭捂住他的嘴,“开玩笑的。我妈以前画油画的,我也想学。”
眸光中闪过惊讶,她的妈妈也是画画的?
“我想去她的母校看看。”
眼泪掉得没有预兆,她尴尬地低头,被他搂进怀里。
“谢杭,你不用留在这,你应该去更远的地方。”
轻轻叹气,“我不去。”
她在哪,他就在哪。
说得容易。在查完本地美院和体院的历年录取分数线和招生简章后,谢杭看着身边这个埋头苦做的姑娘,长长叹了一口气。
“又怎么了?”笔一丢,她不耐烦地瞪他,和她的电脑屏幕。
“我不知道美术学院的分数线不低。”
“废话,不然我做那么辛苦干什么?”前一刻还在天台你侬我侬,下一秒被他拎回房间做作业,他精神分裂的吗?
一道题都不给她抄,自己在那查查查,结果就查出这么个感慨?毛病。
“想骂就骂,别憋着,我受得住。”
“神经病。”
他点点头,“再加一张试卷。”在她下一句开骂前揽过她的肩,摸了摸她的下巴,“看清楚,最低分数线都在550分以上,你那拉胯的数学成绩不上120,我怕到时给你叫120。”
小嘴不满地一撇,“那你就好好教我,这次期中考不到120就是你的锅。”
他瞪着她,竖起大拇指,“牛。”锅都能提前甩。
“体院的分数线呢?”
他点开网页给她看,慢条斯理道:“搏一下还是能上岸的。”
“不要脸。”
“不过有个问题,”也是他另一个头疼的,“我可能得去求老师,让我转去理科班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走体育专业招生,我想考这个专业。”现在考运动员也来不及。
“运动人体科学?”好陌生的词汇。再往下一看,虞宁宁想把卷子糊他脸上,只招100人,显得他。
“我如果去理科班,你……”
“赶紧滚。”
他失笑道:“不挽留吗?”
“挽留了你考得上吗?”
“可以试试。”
她横了他一眼,“当初谁死活要留在四班,让走也不走?”
“当初我也只想赶紧追到你,没想别的。”无视她愕然的眼神,谢杭低头在柔软的唇瓣亲了下,“现在追到了,可以放心去搏一下了。”
“你……”
话未完,大黄突然从她的床上跳了下去,开门声响起的瞬间两个人迅速分开。
身体是条件反射,脑子还没转过来,看着他悠闲地起身朝客厅走去,虞宁宁只剩:他那么早就觊觎她了吗?
“师父喝茶。”
“嗯,跟高老板说好了,明天你开始继续做陪练。不过,高考前三个月必须结束。”这是虞海洋的坚持。
“好,谢谢师父。”
“宁宁呢?”
“还在做作业。”望了眼虚掩的房门,谢杭刻意地清了清嗓子,难得略带腼腆道,“师父,后面可能要麻烦您去趟学校。”
捏着茶杯的手一顿,虞海洋望向他,犹豫了一下,“怎么,你也闯祸了?”
虞宁宁是闯过多少祸,才让她爸听到去学校跟如临大敌似的?谢杭摇头,走进浴室在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一刻,才想起,“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