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慢慢闭上眼,虞宁宁默默叹了口气。许季晏就这性子,凡事都要做到最好,也不管把自己都逼成什么样了。
再说,这么靠着她,他不累吗?她都替他的脖子累得慌,偏偏他说,这样他睡得着。虞宁宁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个枕头。
笑了笑,拿起笔,算了,谁让他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呢。
两个对彼此相知相熟的人靠在一块,安安静静地,一呼一吸仿佛早已习惯自然。谁都没发现画室外去而复返的那个身影,停留了一会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许季晏睡了很久,压得她半边肩膀都麻了,“以后得收费。”她半真半假地嘟囔。
“行,”许季晏不甚在意,“要不找一天把之前的账都算一下?”
那她不得倒贴?嫌弃地踢了一脚他的自行车,“载我回去不收费吧?”
“按重量算,你现在多胖了?”
“你礼貌吗?”
俩人斗着嘴穿过斑马线,她搂着他的腰坐上后座。夜风温柔地拂过她的长发,掀起了前方少年的衣角,却冷冷地落在他的脚下。
黑暗、孤独、阴冷,压得他喘不过气。
手机嗡嗡振动,他机械地从衣兜里摸出。
“许季晏送我回家,你好好训练,不用担心。”
无声冷笑,关闭屏幕……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他控制不住地想告诉她,“我在学校对面的公交站。”
她会感到惊讶吗?她会回复什么?她会……
“谢杭!”
她回来了?!
“你、你不是在拳馆吗?”气喘吁吁,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她似想不明白地瞪着他,“你怎么跑学校来了?我不是让你别来吗?”
许季晏没跟来,她是跑回来的。因为他一句话。
“我不放心。”
“……不放心你大爷,”因为无语至极,所以虞宁宁骂他,“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你准备在这等到什么时候?天亮直接去上学吗?”
谢杭别开脸,不敢直视那双清澈的眼眸。想到画室那一幕,仍觉得浑身难受,像刺挠般。
“车来了。”
幸好车来了。
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沉默地在她身边坐下,沉默地……她牵起他的手。
“白痴。”依然骂他。
“还笑?”她也是服了他,执拗得令人无奈。看着他的手从被动到主动,从牵着到撑开她的指缝十指交握,她红了脸。
“你看上我什么了?”她大着胆子问出心中疑惑。
“不知道。”
虞宁宁错愕地扭头,他低着头,注视着俩人交握的手。
“什么叫不知道?”她不甘心地追问。
“就是不知道,”他像赌气的孩子,抬眼紧紧盯着她,“就是看上了。”她不乐意也不行。
坦诚得,令人牙痒,却再无法甩开他的手。从下车到幽暗的胡同,从厚重的院门到静谧的四方小院。
虞海洋还没回来,大黄绕着俩人打转,虞宁宁在谢杭开灯的刹那又把开关按下。
转身将他抵在门板,憋了一路的不满借着黑暗欲行不轨,“说,我不漂亮吗?”
“漂亮。”
“我不可爱吗?”
“可爱。”
“我身材不好吗?”
他顿了下,“好。”
“那你看上我什么了?”
“不知道。”
她……放弃了。天知道她能多不要脸才问出这些,他竟然连白给的台阶都不下?不是轴,就是傻。
不,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连哄人都不会。虞宁宁腹诽着抬手去摸开关,一双臂弯自左右合拢,更深的暗笼罩下来。
“宁宁……”欲言又止,他仿佛想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又像被找回的大狗,一个劲蹭她的脸颊。短发刺得她痒,没好气地戳了一下硬邦邦的肌肉,“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回学校了?”
“你都让别人靠你肩上睡觉了,我说了怕打扰你们。” 这酸味,这委屈,都快能熬醋了。
“……”所以他很早就回来了,还去过画室?虞宁宁皱起眉头,“以后不会了。”
揽在后背的手蓦然下滑至她的腰,“真的?”
言语中掩饰不住的喜悦,他将她按进怀里。她闷声闷气地嘲笑他,“要写保证书吗?”
“不用,只要,”谢杭低头贴在她耳边,“……一下就好,好不好?”他还是贪心了,想得寸进尺。
她能说不好吗?黑暗中,她揪住了他的衣服,指尖微微颤抖,“再低些,我够不着……”
他的心跳飞快,她抿着笑,“以后不许乱吃醋。”
“嗯。”
“明天我回家画。”
“我可以回家练。”
“怎么练?”
“仓库里有旧的器材,还能用。”
“不早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话戛然止于她掐上腰间的手,谢杭深吸了口气,“饿吗?我下面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