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下脸蛋红扑扑的，他想掐一把。蓦然一凛，谢杭被自己突然窜起的念头吓到了，心慌意乱地往旁边不自觉挪了一步。

“谢杭，你喜欢这件，还是这件？”她指着羽绒服问他。

反季促销，一个五折一个七折，谢杭想也不想选了五折的那件，虞宁宁歪着脑袋，“我觉得这件好看。”

谢杭哪还看款式，点点头，“好。”整一个心跳紊乱。

以至于她结账，他都傻傻地杵在一旁，她给他什么他拿什么。走出门才后知后觉地问了句：“一共多少钱？”

虞宁宁撕小票的速度震惊了他，往脚边的垃圾桶一丢，“不退不换。”

可她忘记的是，就算他没仔细听总价，每一件衣服裤子上都有标价。谢杭提着大包小包，那份沉甸甸虽还在，心底的某处却越来越软，还有些微微发酸。

买鞋子他没再和她对着干，她挑的他全试了一遍，选了两双他合脚，她满意的。

去到快餐店，谢杭点餐的时候，虞宁宁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等他回来，她掰着手指在算还有什么遗漏。

“书包！”

“……小学生才换新书包。”

他没好气地拒绝，虞宁宁弯了弯眉眼，“小杭子，那你喜欢奥特曼还是假面骑士？”

谢杭扯了扯嘴角，“我喜欢小马宝莉。”

回家路上虞宁宁拐进一家专卖各色文具和挂件的杂货铺，琳琅满目可爱的毛茸茸，还有不少趁着开学前带着孩子来买学习用品的家长。

虞宁宁让他在对面的休息区坐着等她，并保证不会买书包，一扭头钻进了人潮。

谢杭环顾左右，基本都是和他差不多满手购物袋的男人，各自专心刷着手机。他望向店铺，思索着她又要买什么东西，不会给他买文具吧？

他看着门口那个十来岁的男孩，他的妈妈正耐心地等待他挑选自己中意的笔，不禁心里发毛。

“谢杭？”

有人叫他。他并不想回头，所以当做没听见。

“谢杭？”

眉头慢慢蹙拢，待那三人近在眼前，他已然回到了从前那个沉默，近乎冷漠的少年。

“谢杭，果然是你。”

他没有打招呼，只是看着他们，平静得无甚表情。

“听说你转学了，为什么转学？你转去哪个学校了？本市的，还是外地？”

也不需要他打招呼，他们都知道他不喜欢说话。

“本市的话我们学校已经是最好的了，你要去外地吗？”

“那保送的名额，你不要了？”

一句“关你们屁事”因为钻出人群的身影悄悄咽下，谢杭站起身，看着她越过吵闹的仨人跑来他的身边。

“买好了？”

“买好了。”她举着她的战利品显摆地朝他晃了晃，然后理所当然地塞到他手里。

“回去吧。”

“谢杭，她是谁？”

平静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尖锐，硬生生打断他们对话，虞宁宁诧异地回头，“你朋友？”问的是谢杭。

“以前学校同学。”

“哦。”她拿下他胳膊上帆布包，自个儿背好，不甚感兴趣。她出来就看见了，两女一男围拢在他跟前。

气氛看似轻松热闹，谢杭的脸上可没一点笑容。

“走吧，”谢杭提起所有购物袋，皱了下眉，“你好歹拿一个吧？”

虞宁宁讪笑着，拿了最小的那个。

“你女朋友？”还是那个长发披肩，个子高挑的女孩。

她拦在了谢杭面前，打量着虞宁宁。

“让开。”

比起那女孩，虞宁宁更觉错愕。猛然抬头，才发现他岂止没笑容，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女朋友？”

这女孩，是复读机吗？

“谢杭……”

女孩未完的话，戛然止于挽上谢杭胳膊的那只手。

“我们能走了吗？”

虞宁宁没去看谢杭此刻的表情，他的胳膊骤然绷紧说明他也被吓了一跳。吓了一跳却没甩开她，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女孩没有让开，虞宁宁也不急，拉着谢杭绕过她。但凡要面子的女孩，是不会继续追问的。

看吧，果然没追来。虞宁宁偷笑着靠上他胳膊，小声道：“前女友？”

“不是。”

“前前女友？”

“……未成年，不谈恋爱。”

这话，有点熟悉。虞宁宁眨了眨眼，“那女孩，喜欢你。”这是一句肯定句。

“没有。”

“诶，这就不诚实了。”

走出商场大门，她立刻放开了他，好奇地回头望了一眼，没见那仨人。

一脸的可惜，不遮不掩，映入他的眼底。谢杭深吸了口气，藏起失落，“刚才，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什么？”迎向晦暗不明的眼眸，虞宁宁不解地问道，“看出她是你前女友，还是喜欢你？”

末了，扬起嘴角，继续缓缓道：“还是问，怎么看出你看到那几人，烦？”

她在故意逗他。蹙拢的眉心逐渐舒展，谢杭别开脸，“嗯。”

“我能掐会算啊。”她笑眯眯地伸手，装模作样地掐着指尖，“这一掐算啊，这位少年的脸上只差没写一个字……”

“什么字？”他耐心地陪她演。

“你说呢？”她还故弄玄虚。

谢杭垂眸，抿了抿唇，轻声说道：“谢谢。”

“那是两个字。”

“回去了。”

“诶，少年，算命的钱还没给呢。”

他给了她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