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三春密议脱樊笼，共托心事向潇湘

自西山学堂一行归来，探春、迎春、惜春三姐妹回到荣国府后，心底翻覆再无宁日。廊下所见女子自由求学、敢思敢问、不受尊卑礼教死死捆缚的景象，日夜萦绕心头，对比贾府内里把女子全然视作宗族筹码、联姻工具的现实，更让三人清楚看见，自身命运早已被长辈暗中盘算妥当，不过一场用来换取家族利益的一锤子买卖：嫁出去换权势、换银钱、换人情，女子心意从不在考量之内，婚后境遇好坏，全凭对方良心与家世，娘家事后多半不会再多费心。

迎春本就已定往孙家那桩火坑婚事，日日惶恐难安；探春虽是庶出，精明能干，却也早被王夫人、贾元妃暗自筹划，将来远嫁和亲或是联姻勋贵，用来给贾府续命；惜春身在宁荣两府污秽泥潭，宁府贾敬、贾珍一干人等只把她当作门面点缀，待到年岁一到，同样免不了一场用来攀附权贵的婚事，一旦踏出侯门，再难回头。三姐妹私下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花园角落，屏退左右心腹，密议脱身之法。

探春心思最周密，率先开口，语气沉定：“我们三人若只一心求去西山读书，贾府断无应允之理。女子外出求学本就惊世骇俗，老爷、太太、二婶子只会当作我们心性放肆、失了闺德，反倒会严加看管，将婚事提早敲定，彻底锁死出路。贾府视我们为牟利筹码，想顺理成章离开这牢笼，寻常路径根本行不通。”

迎春身子微微发颤，低声道：“我那孙家婚事已是箭在弦上，往后只有挨打受气、任人磋磨的日子，若不能脱身，便是死路一条。我只求能去西山安稳读书，不必再做家族交易的物件。”

惜春神色依旧冷淡，却也点头附和：“侯门内外皆是浊气，我们三人单独行事，谁都走不脱。唯有寻一条贾府无法强行阻拦，又能名正言顺脱离户籍、常住西山的路子，才有一线生机。”

一番推敲之后，三人心中渐渐生出同一个决绝想法：姐妹三人一同求见林黛玉，托她代为转达心意，三人愿一同侍奉贾奇珍，共嫁一人。如此一来，于贾府而言，等同于一次性完成三场体面联姻，主公身份气度远超寻常勋贵，贾府既可得丰厚聘礼，面上也极有光彩，长辈必然动心应允；而对三春来说，借着这桩婚事，便可彻底斩断贾府对她们的掌控，顺理成章长居西山，入女子学堂安心读书，挣脱被当作商品交易的宿命。

最关键的症结，便落在聘礼之上。贾府上下早已亏空严重，入不敷出，贾琏王熙凤各处拆东补西，内里早已空虚。若贾奇珍给出足够厚重体面的聘礼，既能填补贾府亏空，又能让贾赦、贾政、王夫人等人觉得这桩婚事远超寻常婚配的收益，将三春同时许出的阻力便会大幅消减。探春冷静点明要害：“贾府最看重实际好处，只要聘礼足够厚重，合府上下无人会拒绝这门亲事。我们姐妹三人一同出嫁，对方只需一次性送出聘礼，贾府得实质好处，我们得脱身之路，双方看似各取所需，实则只有我们，真正跳出被买卖的命运。”

三人议定之后，寻了一个妥当时机，避开众人耳目，单独前往潇湘馆，将前后思虑、内心苦楚、这套以共嫁换取脱身求学的全盘打算，尽数对黛玉和盘托出。

黛玉听闻三人密议，先是一怔，静静听完她们所言前因后果，心中一时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