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批政敌尚且不知贾珍谋划弹劾西山一事,我们只需不动声色递送全套凭证,借朝堂派系互相制衡,不必庄主亲自与宁侯正面硬碰。”
贾奇珍当即定下三路情报指令,令贾姝火速传令京中所有暗线分头行动:
“第一路,将西山完整地契、前期矿藏备案回执、江南各省矿政条文誊抄件一并整理妥当,悄悄递送给清流御史与工部官员,摆明西山主动禀官、恳请专员勘矿、依规申领开采执照,是安分守法的民间地主,反衬贾珍无事生非、刻意罗织罪名构陷;
第二路,暗中搜罗贾珍馈赠京官金银古玩、私下书信往来行贿、府中恶仆扰民滋事的全部物证线索,分类封存,留作后手;
第三路,二十四小时紧盯贾珍拉拢的四名朝臣,完整记录宁府与他们送礼、互通密信的全部痕迹,留存实证备用。
切记不可主动挑起纷争,只需将实情与证据送到贾珍政敌手中,朝堂派系制衡之下,自有旁人压制他那一伙人的弹劾折子。”
贾姝领下指令,即刻退下调度天下情报暗网,分头传递消息、搜罗证物。
另一边,庄外诸事同步有序推进。尤三姐调拨精锐护院驻守荒山煤层核心区域,设立双层明暗哨卡,所有进山工匠民夫统一登记核验腰牌,严守矿藏机密;山岭外围无矿平缓坡地照常平整地基,修建营房、学堂、别院,在外人眼中,西山不过是寻常扩建庄园,无人知晓地下蕴藏大片丰厚煤层。
三日之后,外联总管墨竹自府衙带回好消息:府衙已经收下西山勘矿禀帖,择定五日后派遣一名资深矿务专员,带测绘工匠、丈量器具前往荒山实地勘探,测算煤层覆盖范围、矿层厚薄储量,绘制官方制式矿图,勘定完毕便核发开采执照。待执照到手,西山便可合法开挖煤窑,按月据实上报煤产,上缴定额税银。
千里之外的京城宁国府,光景截然相反。
贾珍整日困在书房焦灼等候京官回信,满心笃定单凭“超量囤积荒地、隐匿田亩”一条罪责,便能唆使户部、御史下发稽查文书,重创西山根基。他久居顺天府,只通晓京畿严苛矿规,压根不知江南民地开矿完整流程,更不曾料到贾奇珍主动禀请朝廷专员进山勘矿,全套手续步步合规;他全然不清楚自己拉拢的一众朝臣早已被西山暗探层层监视,朝堂各路政敌也即将掌握他暗中行贿、蓄意构陷的线索。
贾珍一心盘算借朝堂权柄打压西山基业,浑然不觉自己每一步算计,尽数落在西山情报网的眼底,朝堂之上牵制他的各方力量,已然悄然布局铺开。
一边深挖全国矿法、主动禀官勘矿取证,密布情报暗棋,借力朝堂派系矛盾从容周旋;
一边眼界狭隘不通地方规制,贸然串联官员蓄意构陷,四面皆有牵制,尚不自知风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