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京城宁国府,气氛阴沉暴戾到了极点。
贾珍全城搜查数日,挖遍街巷城郊、亲友宅院,始终找不到尤二姐、尤三姐半分踪迹,连出城路线都打探不出分毫,暴怒之下砸毁屋内器物,骂声不止。手下下人战战兢兢,没人敢上前劝解。
他冷静过后,脑海反复回荡西山二十八万七千两买地的天价数字,心底清楚这辈子财力都不可能追上贾奇珍的产业规模,硬碰硬比拼钱财产业早已彻底无望。
可勋贵世家扎根京城数十年,官场人脉错综复杂,六部府衙、地方官员多有旧交情面,这便是他仅剩的筹码。
贾珍盘坐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阴恻恻开始盘算各类手段:借着地界核查、赋税核验、地方巡检、关卡报备各类朝廷规矩漏洞,挑刺找茬、拖延审批、暗中施压地方官员层层刁难西山;甚至暗中散布流言,捏造名目向上递帖打小报告,想方设法给蒸蒸日上的西山制造麻烦、增加损耗,打乱开荒拓产的节奏。
哪怕没法直接打垮对方,也要隔三差五添堵搅局,发泄自己满心嫉妒与不甘。
打定主意,贾珍当夜便提笔写信,联络平日里交好的几位地方官员、京城衙门熟人,暗中递上打点财物,一步步布局,一张看不见的官场罗网,悄然朝着西山方向笼罩而来。
荣国府这边依旧一片慌乱,贾宝玉返程之后终日失神寡言,反复回想西山见闻,黛玉如今安稳独立、庄园人丁日渐兴旺、基业彻底稳固,自己青梅竹马的旧梦彻底破碎,整日闷在院内不愿出门,贾母忧心忡忡,王熙凤四处打点寻人无果,府内阴云不散。
夜色渐深,西山客房之内,尤二姐、尤三姐卸下一路疲惫,躺在干净床铺之上,终于体会到许久未曾拥有的安心踏实。主院餐桌灯火温暖,十位夫人闲谈家事产业,一边筹备接连降生的子嗣,一边稳步扩张疆土产业,浑然不知京城一场来自官场的算计刁难,正在悄然酝酿。
一边是新生安稳、人丁兴旺、基业腾飞;
一边是腐朽内耗、怨毒算计、困守泥潭。
两地相隔千里,命运的拉扯,才刚刚进入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