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审匪得实证 贾府内根枯

海面风波既定，残余匪船仓皇逃窜，西山双船编队载着生擒的一众假官匪、数杆缴获的老旧火铳，安稳调转航向，缓缓归港。

此番交手，西山分寸拿捏得极稳。弩箭只伤臂膀、不夺人命，破其火器、废其战力、擒其匪众，全程只行自卫守御之举，未曾主动杀伐，未曾越规半分。所有缴获、所有擒获之人，尽数留存凭证、历历可数，清清白白，无一处可被人诬陷挑错。

船队归抵西山港湾，贾奇珍先命人将擒获的匪寇单独关押、分房看管，不许下人私刑、不许私下处置，严守法度。又将缴获的火铳尽数擦拭清点、登记造册，一一写明来历：海上拦截商船、假冒官差、无公文持械劫掠，全系自卫缴获。

贾奇珍、沈知珩、沈知玥三人齐聚船坞，翻看这几杆老式火铳。

三人皆是异世见闻，目光扫过便看透内里构造。药池、枪管、引线、击火结构，原理浅显粗陋，缺点百出，装填缓慢、射程极近、又极易炸膛，实战价值极低。

沈知珩轻声开口：“原理一看便知，若要仿制，以西山工坊技艺，轻而易举。”

沈知玥随即补出三人坚守的底线：“可正因我们懂其中利弊，才万万不能做。民间私造火器，乃是朝廷第一大忌。哪怕无心谋反，只要器械出自我们之手，日后贾府倒台、朝堂清算，随便一条‘私蓄禁械、暗藏祸心’的罪名，便能倾覆整个西山。”

贾奇珍微微颔首，心意已定：

“只观其形、不仿其制，只缴其物、不留其械。全数登记，择日送呈地方官府，尽数上交，一丝不留，绝不给任何人留下半分把柄。我们只求守业自保，不涉朝堂纷争，不沾禁忌刀口。”

定下规矩，西山绝不私藏、私研火铳，只守清白立身之本。

随后，庄内主事开始有序审讯被俘匪众。

这些人本就是海岛亡命之徒，被贾珍重金收买，假扮官差铤而走险，一朝被擒，疼痛加身、心胆俱裂，未曾几番讯问，便尽数吐实。

口供条条清晰、桩桩落地：

此批人并非官府巡检，纯粹海匪出身；身上官衣、仿造腰牌皆是私下置办，无半点衙门真实印信；所持火铳，是贾珍拨付银两，专门买来用于海上破袭西山船队；此次假冒官兵查船、借机烧船劫货，全是宁国府贾珍一手授意、全程出资。

口供落笔画押，字字确凿，成了贾珍豢养匪寇、祸乱海路的铁实证。

下属请示贾奇珍，是否整理供词、递呈官府、上报朝堂。

贾奇珍摇头淡然道：“不必。”

他自始至终的格局从未变过：只守不攻、只御不伐，静待红楼自朽，不主动构陷勋贵，不插手朝堂清算。

贾珍自作恶、自亏空、自疯狂，自有天收、自有朝罚。西山只需收好证据、安稳立身、静观其变，不必出手、不必争先、不必沾半分朝堂恩怨。

与此同时，京城宁荣二府，内里溃烂，已然藏不住、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