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大人,愿不愿顺势化解这场僵局。”
张怀安心神大乱,早已全无半分官威,慌忙拱手:“先生若能救我爱妾!张某任凭吩咐!万事依从!”
孙景元不再多言,当即着手破解降头阴煞。
孙家祖传奇门祝由、驱阴固阳之术,本就专治这类阴邪缠体、邪煞扰魂之症,绝非江湖虚妄道术,皆是千年医理传承。
孙景元先取特制正阳艾草、驱邪苍术、降真香,文火慢燃,绕遍卧房四角,逐散屋中沉积阴寒煞气,破掉盘踞房中的阴阵气场。
随后取银针,由孙清禾辅助,精准刺入人中、百会、涌泉、神门数处固阳大穴,一针安神、二针锁魂、三针逼散附着经脉的阴煞之气。
阴降缠人,最喜啃食气血神魂,导致人气机外散、神魂不宁。孙氏祖孙配合施术,一边针灸固本培元、稳住神魂,一边熬煮祖传驱阴扶正汤,以人参、黄芪、茯神、远志多味灵药固本托阳,强行将外泄的阳气收拢归体。
最后,孙景元以清水画正阳符水,让小妾缓缓服下,彻底冲散残余阴煞。
整套手法沉稳、正统、循序渐进。
不过半个时辰。
卧房中沉沉阴寒之气尽数褪去,暖意回笼。
原本双目呆滞、气若游丝的小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眸。
脸上青白尽退,血色渐渐回流,心神清明,不再畏寒惊悸,气息平稳绵长,整个人彻底恢复清醒灵动。
降头阴煞,尽数破除。
小妾悠悠坐起,只觉浑身轻快、通体舒泰,积压多日的昏沉痛苦一扫而空,整个人宛若重生。
张怀安见爱妾死里逃生、完全康复,狂喜不已,连连对着贾奇珍与孙氏祖孙作揖道谢,感激涕零。
待小妾调息片刻、彻底恢复精神,她心性聪慧通透、为人懂事知礼,心知自己这条性命,全是西山众人所赐。
她微微福身,看向身旁的张怀安,轻声道:
“大人,我昏睡多日,迷迷糊糊也曾听闻外界琐事。近日似乎有人暗中授意,要在漕运之上为难贾公子的货路、刻意刁难阻拦。”
“贾公子一行人救我性命,恩同再造。大人手握漕运大权,只需您一句话,底下谁敢不听、谁敢再为难西山?”
张怀安闻言面色微僵,心底尴尬,连忙抬手推脱,故作为难:
“爱妾你不知内情,底下漕运闸口一众吏卒,常年在此捞好处,吃惯了黑食、积习难改,我一时也难以尽数约束……”
他话未说完,想要含糊敷衍、推脱责任,既想领救命之恩,又舍不得断掉贾珍送来的好处、放不下手中油水。
就在此刻。
贾奇珍神色平静,不言不笑,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叠厚重的银票,稳稳放在桌案之上。
整整五万两银票,整齐端正,触目惊心。
贾奇珍声音清淡,不压不迫:
“这五万两,赠予大人。”
“不算酬谢,不算交易。”
“专供大人拿去打点下属、安抚吏卒、堵住悠悠众口。”
张怀安瞳孔骤缩,瞬间哑口无言。
他想要的是钱,贾奇珍直接把台阶、底气、人情、体面,全部给他铺得满满当当。
一旁的孙清禾适时温柔开口,笑语缓和气氛,顺势结下长久善缘:
“夫人容貌清丽温婉,气质脱俗。回头我亲自差人从西山送来一批上等云锦、精工罗衣、贴身软缎,还配些润肤香膏,望夫人笑纳。”
她目光柔和看向小妾:
“往后大人与夫人,如何待西山?”
一句轻声问话,落地有声。
张怀安浑身一震,瞬间彻底醒悟。
贾珍只给一时之利、唆使他作恶结怨、困人商路;
贾奇珍救他爱妾性命、赠他巨款铺路、赠他人情体面、以德服人、步步成全。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小妾亦温柔望着张怀安,眼神明明白白。
救命之恩、重金之惠、雅致人情尽数在前,若他再执迷不悟、偏袒贾珍、恩将仇报,便是彻头彻尾的忘恩负义、愚钝不堪。
张怀安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当即郑重拱手,对着贾奇珍躬身到底:
“贾公子大恩,张某铭记在心!从今往后,西山所有漕运货船,一路畅行、免检优先!谁敢刁难,我即刻革职严办!”
贾珍费尽心思布下的漕运死局,
至此,不攻自破,全盘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