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日后惹祸上身、钱财两空,不如提前设下重重限制,浅层次通商往来,不深交、不厚利、不赊欠。
此前凤姐暗中在京中关卡阻滞西山货流,贾奇珍也一并借商规制衡:贾府拿不到稀缺紧俏货,便没法靠着倒卖西山物产攫取暴利,凤姐暗自布设的牟利算计直接落空。
不多时,贾凤走入通和堂,立于贾姝身侧,淡淡补充:“若是宁府现银充足,可按上限采买优等常规琉璃、普通布匹与寻常药膳;若是想要顶级稀缺货品,只能同周边百姓一样按月少量预约,且依旧需要全款预付,无任何特例。”
贾珍、贾蓉对视一眼,皆是满心不甘。他们本想大批量购入珍稀好物,一来装点府中门面,二来转手倒卖赚取厚利,如今三条规矩死死卡住,好处半点捞不到,连赊账拖延银钱的路子也被堵死。
贾蓉还想再争辩几句,试图拿宗族情分施压,贾姝只抬手示意副手递上价目明细与采买额度表,不再多言闲谈,只问二人是否按常规货品、全款预付下单。
贾珍心中权衡,今日专程赶来,总不能空手而归,只能压下满心郁气,吩咐随从回去取现银,先采买一批普通上等货品,绝口不提稀缺特供之物,也再不提赊账之事。
待宁府父子暂且离场等候下人运送银两,厅堂内只剩西山几人,贾凤低声问道:“主公早已知晓贾府抄家结局,这般设卡限制供货,日后贾府心生怨怼,恐会变本加厉在京中商路刁难我们。”
贾姝轻轻颔首:“我也忧心凤姐暗中再加阻碍。”
“无妨。”贾奇珍不知何时立于堂外廊下,闻言缓步走入,神色沉静,“我便是算准他们抄家在即,才要划清界限。眼下只做浅淡银货交易,不留大额账目、不赠珍稀重礼、不深度合作,待到抄家之日,官府查验往来账目,西山每一笔交易皆是银货两讫、货品寻常,无半点把柄落在官府手中。”
“他们想借西山物产牟利,我便断了稀缺货源;他们想透支赊账拖延银钱,我便卡死全款定金。不求从贾府身上获利分毫,只求撇清干系,不被这即将倾覆的朱门拖累西山数万百姓与数年基业。”
晚晴随后赶来,听闻此番定策,连连认同:“主公思虑长远,这般规制恰到好处。只供给上等大路货,无暴利可图,凤姐、贾珍纵使心生贪念,也无利可图,久而久之,自会减少纠缠。所有交易全款结清,账目清晰留存,便是日后应对官府核查最有力的凭证。”
说话间,宁府随从搬来一箱现银送入厅堂,贾珍强装和气,敲定一批常规货品采买,当场银货两讫,约定三日后西山送货至京城城外交接,绝不允许大批量精品流入荣宁大院。
贾奇珍立于廊下,目送贾珍父子车马悻悻离去,眼底无半分波澜。
朱楼倾覆已是定局,他步步设卡、层层设防,斩断与贾府深度利益捆绑,只为守住这片辛苦建起的西山乐土,不被末世豪门的祸事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