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惜槿垂眸,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她手中也有一个令牌,当时父皇只是将此令交于她,如今看来,便是一场算计已久的筹谋,她将自己那块令牌取出,和杜文礼那块拼在一起。
明明单独一块令放在那也不觉如何,如今两块令牌拼在一起,段惜槿才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契合感,她抬眸,看着对方,“即刻出发吧。”
杜文礼一个作揖,“是。”
段惜槿等对方离开,才重新坐回到座榻上,如今粮草之事已经有了筹谋,加之大夏和北寮原本的国力便有极大的差距,这北征的战事定然很快便会有个结果。
忽然明白父皇为何让自己做这个皇太女,原是这北征之事这宫内也得有□□之人,一旦后方被攻陷,那在外的段淮勇,便也失了后勤,后果不堪设想。至于为何是自己,大抵除了嫡女之故外,还有个缘故,父皇,在强迫母后站队。
她微微垂眸,手腕上青色的经络依稀可见,握紧的拳松了松,她转过身去,从隔板下取出那匕首,和以前那样刷了一套剑术。
发暗的指尖轻轻划过匕首的正面,眼眸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处,脚尖轻点,整个人便跃了出去,匕首在空中旋了一周,重新回到她的手中,反握的匕首对着那羊角风灯便是一划,只听刷一声,那整个灯便瞬时砸在了地方,发出沉闷的声音。
段惜槿低着头,看着那已经熄灭的灯烛,一双眼眸里泛着冷意,即便是一盏灯,若是敢伤她,那也得付出代价。
她将匕首放回到隔板中,又转回身,低头看了看指尖,抬起的眼眸里轻轻闪烁,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又落在那盏熄了的灯上,然后抬脚,往偏殿走去。小翠忙跟上,段惜槿顿了顿,回眸,“不用跟着。”
“是。”
段惜槿径直走到苏墨的房门外,没有任何犹豫,推开门,一双眸子从屋内看她,段惜槿抿了抿唇,回身将门关上,她走到苏墨床前,低着头,“身体可好些?”
苏墨笑了笑,“好多了。”
“苏墨,”段惜槿道,她伸出手,刚想往苏墨的脸上摸去,苏墨却是侧身握住段惜槿的手腕,“你的手……”
段惜槿垂眸看着,“怎么?只许你被刀扎,不许我被火烧?”
“殿下……”苏墨还握着段惜槿的手腕,唇离得很近,鼻尖的暖意悠然的呼出。
段惜槿往回收了收,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好好养伤,待你伤愈,本宫有事需你去做。”
“何事?”苏墨想到前次段惜槿说起过的北寮,忙又问道:“是关于北寮的吗?”
段惜槿挑眉,“你想去北寮?怎么,为了查你好友的命案,连那样蛮荒之地都想去?”她说着,另一只没受伤的指尖抵在苏墨的下巴处,“本宫说过,你要做本宫的面首,你可还记得?”
苏墨不得不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记得。”
“嗯?”段惜槿微愣,只见苏墨握着她那只手指,往怀里放了放,“下官记得。”
脖颈处露出的肌肤泛出一缕一缕的热度,刚好扑在段惜槿的指尖,她微微曲起,于是指甲划过那锁骨中间,段惜槿看向苏墨,“等你病好了,本宫会让你实现诺言。”说着,将手指从苏墨的手中抽出,耳廓的红晕让她的脖子都有些发疼,她转过身去,看向桌案上,眉皱起,“小翠连茶水都没给你备。”
“下官这几日都躺着,不能下床,即便放了茶水,我也喝不到。”苏墨为小翠开脱道。
段惜槿冷哼一声,“可本宫每日都过来,这茶水即便你不喝,本宫也要喝。”
段惜槿说完便住了口,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却没有收回话。苏墨看着她,喉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这辈子一直过得无忧无虑,直到谢不显的事发生,让她变得做任何事都束手束脚,而如今,那束缚的手脚似乎被段惜槿找到了解绑之法,于是整个人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虽脑海里总还是会浮现谢家的那片狼藉,但每次看到段惜槿站在面前,好似忽然的色彩,落到她不知不觉暗黑的天际,苏墨伸出手,又握住段惜槿的手腕,“那殿下记得差遣小翠每日将茶水备好,这样……殿下每日都看我,也能喝上新鲜的茶水。”
段惜槿瞟了她一眼,这人似乎和以前的模样相差很多,她眯了眯眼,“苏墨,你是被还魂夺魄了?还是原本便是这般嬉皮笑脸的模样?”
苏墨微微仰头,手轻轻摩挲着段惜槿的手背,“好似真的很久,不曾这般轻松了,”她又想到谢不显,似乎当下的开心都有些不该,眉眼间渗出一丝落寞,唇紧紧抿着,整个屋子,忽然便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