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没做声,而是看了一眼鬼魅,对方的眼神也带着质询,鬼影脸上带着冷意,回头看向苏墨,“好。”
不似出宫时那般,身侧有段惜槿,从午门风风光光的出行,为了提防刺客,几人护送着苏墨从东华门入,入了宫后,甚至换了陌生的太监引路。
偏殿还是她出去时的模样,小翠站在门口,看到苏墨回来,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她看了眼后者的胸口,低声问道:“谢大人的伤……”
苏墨看了一眼四周,没有熟悉的身影,收回眼,唇间漾起笑意,“小翠不必担心,小伤罢了。”
“大人恕罪,如今您已经是监察御史,若是按官位来,入不了这偏殿,所以方才才寻了太监将你偷摸引入宫。”
“这样……”苏墨将心里的计较放下,柔声道:“那便多谢殿下体恤,还让下官能在这偏殿暂住。”
小翠抬眸看她,“谢大人只想暂住?”说完这话,又皱了皱眉,“谢大人不必担心,所有的事,殿下都会处理。”
“好,下官既是回了宫,便只是殿下的侍读。”苏墨说着,手抬起,扶在门框处,此时小翠才发现,她肩膀处竟是渗了血,忙慌乱的扶住她,“大人,我马上去请御医。”
“不必,”苏墨拦住她,“方才小翠姑娘说了,如今,下官便是这不该出现在偏殿之人,若是请了御医,恐会给殿下带来口实。”
小翠微愣,终是点了点头,“那奴婢扶大人先回屋,景乐宫有上好的金疮药,奴婢马上去取。”
苏墨还想说她屋里便有,但终是没说出口,只是笑了笑,道:“多谢。”
偏殿,曾经苏墨总是将自己作为此处的一个过客,似乎在这里的日子便是等待段惜槿的召唤,可如今回来,却是感觉它骤然成为了一个家。
她抚摸着桌案上的纹路,指尖轻柔,又抬眸看过去,床榻边的桃木剑也还悬挂在那,似乎前些日子在江州不过她脑海中的念想,而她从未,走出过着偏殿。
苏墨走到床榻前,轻轻的坐下,她低头看了眼肩膀处,渗出的血染红了那处,显得格外渗人,想着等下小翠还要过来,她也不敢此刻便脱衣检查,此时,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
和小翠的有些不同,慢一些,重一些,但又似乎快了一些,苏墨抬起头,那双凤眸太让人熟悉,明明其实已经好久不见了,也没有好久,不过二十几日罢了。
脑海中的絮絮叨叨,让她的眼眸有些泛红,最近两日的奔波让苏墨有些说不出什么滋味,她该是庆幸的,好歹活着回来了,想起眼前人的话,自己为何要顶着这样一个名头活着,谢不显,一个随时被刺杀的名字。
苏墨唇角努力扯动,露出一丝笑意,段惜槿此时站在她面前,眼眸盯着那伤口处,冷笑道:“谢大人倒是不怕死。”
两人的距离极近,苏墨甚至能看到段惜槿袖口的纹路,她微微低头,轻叹一口气,“下官怕死,所以才这般努力回来了。”
没有和往常那般犟嘴,段惜槿眉间的皱起轻轻松动,她立在原地,此时身后传来小翠的声响,“殿下,金疮药……”
段惜槿没有转头,她僵立在那,右手摊开,小翠知趣的将药膏放在她的手掌心,又将纱布放在苏墨床榻的一侧,轻声道:“谢大人的伤口应是破了,最好现在便涂上金疮药,重新包扎一下。”
“退下吧。”段惜槿说。
小翠看了一眼苏墨,终是福身道:“是,”她转回身,出门前还将房门也给关上了。
屋内安静,段惜槿低头看着手中的金疮药,又抬眸看向苏墨,“将衣裳脱了。”
虽都是女子,但对方是大公主,苏墨忙道:“殿下,我自己来吧。”
此时的苏墨刚想站起,段惜槿的凤眸一瞪,苏墨抿着的唇轻轻一颤,终是落了座,段惜槿往前一步,“将衣裳脱了。”
苏墨垂下眸子,看着自己肩膀处渗出的血,指尖轻轻抚在那盘扣处,“殿下,即便下官是女子……”
“往后,你不仅仅是本宫的侍读,这景乐宫向来冷清,本宫想问你,苏墨,你可愿做本宫的面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