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李朝鸿那年服役,眼眸里都是对北部战役的向往,还有对保护大夏土地的赤诚。
“孩儿虽不善兵法,但若是需要一个人站在兵马之前,孩儿愿意……”段惜槿又道。
段淮勇摇头道:“槿儿是忘了我们大夏原本便是马背上打下的江山吗?何况,父皇也希望为大夏子民做些事,保卫边境安定,本该也是朕作为一国之君,该做之事。”
“父皇……”段惜槿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让段淮勇忽然也有些感同身受,身在帝皇家,不仅仅是眼前的女儿,即便是他自己,作为一国之君,也不必面临诸多纷争,何况,他原本便是从泥泞中好不容易爬出来的皇帝,和那些天生拥有所有权势的君王,又极不一样。
他对权势的敏锐度比寻常君主要高得多,他知道,若是此时亲征得胜,他便能想法子收回军权,而皇宫里的所有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得军令时得天下,当年让怀光侯为他夺位而赏赐的军权,此刻,该收回来了。
回到景乐宫,段惜槿在殿中来回走了三回,终是立在那,看着门口杵着的小翠,轻声道:“过来。”
小翠忙小步走近,福身道:“殿下。”
段惜槿看她一眼,道:“这些时日,宫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小翠低着头,轻声道:“孟妃娘娘因孟尚书的事被罚了俸禄,后是皇后娘娘求的情,但皇上后来便忙着北征之事,极少来这后宫了。”
“孟尚书?”段惜槿微微一愣,“他又出了何事?”
小翠摇头,“只知可能与怀光侯有些关系,但此事是宫中机密,奴婢能知晓的也极少。”
“又是怀光侯,”段惜槿眉头紧皱,“那皇后娘娘和刘贵妃那边可有动静?”
小翠忙道:“是,是有,刘贵妃也出面去安慰了孟妃娘娘,此时在宫中传得流言蜚语,毕竟孟妃娘娘初入宫时,刘贵妃对她便是有敌意的。”
刘贵妃的父亲是镇国侯,手中握着大夏的精锐北关军,和怀光侯亲如兄弟,所以自刘贵妃入宫后,除了皇后娘娘,她谁都没放在眼里,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对孟雨柔另眼相看?
段惜槿走回到座塌前,坐下,抬眸看着小翠,“本宫有些渴。”
“奴婢给您备茶。”小翠忙道。
段惜槿点了点头,“明日起,这景乐宫便会热闹起来,记得做任何事之前都三思而后行。”
“是。”
段惜槿抚了抚自己的太阳穴,抬眸看着殿外的光亮,若是前些日子,她倒是可以召见苏墨,让那人站在自己面前,逗玩也好,引导也罢,似乎再疲惫的周遭都能被对方那毕恭毕敬的语气中,漏出一丝惬意来,自己累,苏墨更累,于是,段惜槿便没那么累了……
她想到六日前离开之时,自己站在苏墨的房门口大抵也有好一会儿,终是决定不告而别,因她不喜欢不舍铸造的牢笼,一旦走入,便有些逃不出去。
此时,她看到小翠从外头走了进来,手中端着那茶壶,前些日子的茶,似乎总是苏墨泡的……
段惜槿微微蹙眉,直到小翠将茶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又细心的倒茶,“殿下,请用茶。”甚至不必试水温,因为小翠总能将茶水的温度调试的刚好,只要端起茶盏,便能喝到上好的茶叶。
段惜槿微微侧头,端起那茶盏,放在鼻尖轻闻,而后抬眸,眼神看向那殿门口,似乎看穿了,那人便能回来……
便这么瞧着,殿门口似乎真的有个人影,段惜槿眯了眯眼,终是看清了来人。
还是往日那温柔模样,那双杏眼似乎总是那般湿漉漉的模样,段惜槿唇角扬起一丝笑意,小翠见状,忙转过头,而后看到门口的孟雨柔,轻轻一愣,她忙回身对着段惜槿一个福身,“殿下,要让孟妃娘娘进殿吗?”
段惜槿依然看着孟雨柔的方向,唇角的笑意轻轻收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