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许琪说完后的确在那半个小时内是轻松的，可逃避不过去，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于泯星只觉得难受，委屈，不公平。

一想起于徐安得到的惩罚仅仅是坐牢十年，他就浑身发抖。

十年可以换一条人命吗，杀了人就该枪毙，以命换命，为什么不能枪毙他？

把人放出来，像于徐安那样性格恶劣的人，法律规定儿女必须尽养老义务，甚至于泯星还要赚钱养着这个杀人犯。

不可能。

于泯星猛地坐起来，毛巾掉到手上。

他低头攥紧，紧闭双眼。

翻腾的汹涌恨意在此刻快要把人湮灭。

还等什么下个月二十号，干脆现在就放，于泯星立刻去把自己想做很久一直没机会做的事情给干了。

那就一起去死，都别想活。

中午吃饭休息时，于泯星收到了白榆打来的电话，那时候他正盯着面前汤里漂浮的裙带菜愣神。

“喂。”

“星星。”白榆压下抑制不住的兴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他，“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明天晚上？

于泯星其实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白榆会问他一个辍学、每天都在酒吧打工的人明天有没有空这种安排。

其实他是一直空着的，在社区里的别人看来就是无所事事。

“怎么了。”

同样的，他也将自己的语气放的正常，不想让白榆听出他现在的情绪有多么低落。

这是个技术活，因为每次白榆都能立刻发现他所有的不对劲。

像是拥有一种名为“一眼就看穿于泯星所有情绪”的超能力似的，无论什么时候于泯星本人都觉得很神奇。

“明天想带你去个地方。”白榆并不想那么快就说出惊喜，“可以吗？”

于泯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理智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从接到于徐安要出狱的那一刻开始就该和现在认识的所有人慢慢分出界限，他没办法保证出来的于徐安是什么样的人，也并不想让他接触伤害他们。

人际关系圈很小，但所有人都是真心对他。

白榆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确认心意的表白没让这段关系变的尴尬暧昧，反而在明确喜欢后，相处起来的氛围更轻松了。

从于泯星和他说话可以不再端着开始。

在酒吧，他是服务人员，要时刻言行举止，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要考虑后果，要担得起责任。

和钱麓说话就像是朋友，和白榆，从刚见面的同学，到眼熟，到揭露记忆的竹马发小，再到现在的——于泯星卡壳了。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朋友？可是双方都已经明确互相喜欢。

那是恋人？好像也没有想象中你侬我侬的称呼和举动。

甚至手都没牵过。

“可以。”于泯星答应下来，“几点？”

“你到时候在酒吧对吧，我给你发信息，我来接你。”

中午于泯星没怎么吃，到晚上饿了，躲在后面吃夜宵，手机震了一声。

【丁卫高：星，没有你的晚自习，没人和我说话，没人在教室睡觉，这个世界，好安静。】

“……”

发信息就发信息，怎么老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忧郁非主流味。

【Xing：？】

【Xing：在晚自习借着肚子疼的名义在厕所给我发。】

【丁卫高：我草你怎么知道的，知我者，于泯星也。】

【Xing：我去你的。】

【Xing：什么事？】

【丁卫高：没什么事啊，我们明天放假，我感叹一下。】

于泯星记得明天既不是节假日，也不是什么特殊节日，放的什么假。

丁卫高给他解释说是教育局临时通知老师去别的学校观摩学习，很多高中明天都有这惊喜的一天假期。

原来是这样。

这下白榆明天忽然约他出门的事情就得到了解释。

大概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天没有补习班安排的假期，想见他吧。

嗯。

我也想见你，白榆。

不只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