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从温暖的口袋里拿出来,取下围巾给尧述云戴上,“早上出门没这个习惯,懒得自己戴,还给你。”
分不清是香草味更多还是生姜味更多一点的气味一下围绕住尧述云,手被放回了自己口袋里,他听见面前的人说:“走了,早点回去写完作业休息吧。”
尧述云眨眨眼,等他反应过来柳画桥前面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时,柳画桥已经走了。他站在原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刚好盖住鼻尖,自言自语道:“好。”
从这天起,这个冬天每天早上,尧述云多了一项任务:把自己捂热的围巾给柳画桥戴上。
每当围巾被戴在脖子上时,柳画桥都会不禁想:这个冬天会不会有些太过温暖了?
生日这天刚好星期五,但一切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当事人更是看上去像是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似的。
但尧述云犯了难,他到现在都没想好给柳画桥送什么生日礼物。在此之前,他是想着送副油画当摆件,画的是后来自己和柳画桥,小奇,奶奶还有大福一起拍的合照。尧述云没画过油画,这幅画他画了快两个月,今天放学拿油画框装好就收工了。
可现在他又觉得这份礼物一般般,自己最擅长的就是画画,所以画画在自己这里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好廉价。但柳画桥又不像柳绮那样有非常明确喜欢的东西,送什么礼物尧述云都不觉得满意。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没有一件礼物是他觉得能配上柳画桥的,这让尧述云有些烦躁。
这份烦躁甚至影响到了他上课,几次抄笔记都抄错位,发现自己错了后就有些气愤的,皱着眉把错了的部分用笔涂成一个又一个的黑坨坨。连平时一眼就能看出的答案,烦的列式算都算不出。一时间生气的干脆不写了。
看着险些被划破的的笔记本和明明已经算出却又被划掉的答案,柳画桥心里不由的疑惑:这小孩今天怎么了?
终于在吃午饭时,眼看尧述云将要第十次拿筷子戳向那根已经软趴趴的青菜时,柳画桥开口:“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别拿食物撒气。”
筷子停在半空,尧述云抿抿嘴,将那根半死不活样的青菜夹进嘴里:“没事,起床气而已。”
柳画桥:?什么起床气会上学半天了才发作?
“你同桌我看上去是什么智力有问题很好骗的人吗?”柳画桥说。
尧述云低着头,目光盯着筷子尖,他摇摇头,没说话。
“是因为我的生日?”柳画桥夹起一块茄子进嘴,问的漫不经心。
尧述云把餐盘里挑好刺的鱼肚夹到柳画桥的餐盘里,点点头:“嗯,没想好送你什么礼物。”
鱼肉进嘴,学校处理的一般,有点腥,“礼物只是一种心意的表达方式,它不应该是一种负担。”柳画桥从餐盘的番茄炒鸡蛋里挑出一小块鸡蛋壳,继续说:“如果不知道送我什么的话,我想要你那条围巾。”
刚想说些什么,柳画桥又说:“不用现在给我,等什么时候你不能第二天为我戴上时再送我,这样第二天我也不会冷了。”我还是更喜欢你能亲手给我围上。
他用筷子另一头去戳尧述云的眉心,让人抬起头与自己平视,“要是你给我准备了礼物的话,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很喜欢,因为是你送的。”柳画桥笑着伸手戳了下尧述云的脸,“别再生闷气了,我让奶奶上午帮忙买了菜,下午回去给你做粉蒸排骨吃好不好?”
尧述云一口气哽在心口,明明今天是柳画桥生日,怎么自己还让寿星哄上了?但心里的烦躁确实被抚平了,他一时间乖得像只鹌鹑,点点头说:“好。”
下午尧述云就不再像上午一样和周围的东西犯冲突,但还是有点心不在焉。柳画桥注意到了,但没说他。
放学时尧述云让柳画桥先走,说自己有点事。柳画桥没多问,只是让他别弄太晚,早点回去吃饭。
到画室时,美术老师正站在他的画板前看画,见尧述云来了,不由感叹道:“没想到你还会油画,这幅画我见你好像画了有一个多月了吧。”说着,他把一个快递递给尧述云。
“谢谢老师。自学画的,怕画不好所以画的久。”尧述云一边说一边拆快递,是油画框,他拜托老师帮忙买的。
尧述云在画室经常帮忙,三科老师都挺喜欢他的,特别是速写老师,因为他速写画的最好。所以当尧述云说需要帮忙时,速写老师了解到是为了给朋友准备生日礼物后直接就答应了。
看着尧述云在那装画,速写老师说:“你和你朋友关系真好啊,每次看你上课多出来的时间都是在画他。说起来,上次期中考你们也算是双子星了,一个文化第一,一个艺术第一,真是厉害啊。”老师忍不住感叹着。
“我们是同桌,他比我厉害,平时有给我开小灶,没有他我也考不了这么高。”说到柳画桥,尧述云脸上流露出少有的温情。装好画后他在手中摆弄了几下,确保画纸固定好了。
将画用提前准备好的袋子装好,和老师道谢告别后,尧述云又去学校附近的蛋糕店拿提前订好的蛋糕。虽然不知道送什么好,但生日必备的总归不能少,而且柳画桥一看就不会给自己买蛋糕。
从蛋糕店出来也就才刚过五点四十,而天却已有要被夜幕笼罩住的架势,路灯晃得一下一齐亮起。
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忽然填满尧述云心间,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今天喜欢的人生日,而对方说只要是自己送的礼物,都会很喜欢。如今自己站在街边,一手是准备了快两个月的生日礼物,一手是刚从店里提出来的水果蛋糕,没有电话,没有门禁,没有监控。而现在自己要去喜欢的人家里给对方过生日,家里还有妹妹,奶奶,和一只胖橘猫,他们在等自己回去吃饭,在等人到齐了后开始庆生,好像……有一个家在等自己。
尧述云忽然想起今天放学时,傍晚没有晚上冷,风也没那么大,但柳画桥还是戴上围巾。夕阳从窗外打进来,教室仿佛渡了层金,听自己说有事不一起回去,就侧过头来看着他说:“那别弄太晚了,早点回来吃饭。”心情很好,眼里含着笑。明明背光,可他的眼里就像是装着一切,闪闪发亮。
要赶紧回去了,尧述云想。因为他现在非常想见到柳画桥,非常,非常想。
划过脸颊的晚风,无情的带走了萦绕在鼻尖的蛋糕店的香甜味,却将心里那团想见某个人的火越吹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