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门口站着刚才那个助理,见到她时先是一愣,大概没想到凌衡的助理会这么年轻。
不过好歹在齐承屹身边跟了二十多年,他捻去眼中的诧异,微微颔首。
推门进去,里面有是一股淡淡的茶香,褐色的木质小桌上摆着一套茶具,一片茶叶沉在杯底……茶水大概已经凉了。墙上挂着一幅字,说实话,写得不怎么样。
齐承屹和凌衡面对面坐在茶凳上,凌衡正将茶慢慢浇在右手边的茶宠上。
齐承屹率先转头看她,视线落在女生手中文件时变得有些微妙,继而看向凌衡。
他眸色未变,杯中茶尽,才放下杯子含笑开口,“怎么样?”
齐承屹笑容深了些,“算你赢,后面的事,且看结果吧。”
他接过邹禾递来的文件,粗略扫了一眼,顺口夸道:“凌董秘书还真是年少有为。只是……”男人画风微变,看向邹禾的眼神有了些审视,“年轻气盛,还是要先锻炼几年才好。”
邹禾闻言一愣,这人注意力怎么就转移到她身上了?!还说这么挑拨离间的话,总不能自己吐槽画丑的心声被他听见了吧……
没等她缓过神,凌衡的视线兀的射来,笑意淡了些,“私事。”
赶客的意味很足,齐承屹没说什么,带着助理离开了。
茶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凌衡收起若有似无的浅笑,起身走到邹禾身前。
一米九的身高,上位者的威压,居高临下的俯视,随便一样都能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邹禾垂着头不去看他,还在思索齐承屹的那句话。
茶室里异常安静,风吹过门外的风铃发出叮铃声。凌衡的目光沉沉落在她头顶,像冬日冰层下的暗流,缓慢而压迫地包裹上来。
邹禾能清晰感知到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自己的睫毛、鼻尖,最后停在抿紧的嘴唇上。空气里的茶香忽然变得滞重,凝成看不见的丝线缠住呼吸。
“抬头。”他的声音很平,向来听不出情绪。
女生依言抬起脸,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距离不算近,但奈不住气氛窒息。
“齐承屹说的,”凌衡开口,语速很慢,“你怎么想。”
他的手随意搭在身侧紫檀木架边缘,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那节奏让邹禾想起审讯室里的钟摆,都是计时的工具,都在等待什么被敲碎。
喉咙有点发干,邹禾犹犹豫豫开口:“他……看我年轻?”
其实她想说看她不爽的。
凌衡微微偏头,身后墙上那幅字恰好落进他余光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但不是对她,“你站在这里五分钟,瞟了这幅字三次。”
叩击声停了。
邹禾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第一次,诧异。第二次,嫌弃。第三次,探究。”凌衡往前走了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齐承屹以前是心理学教授,你以为,他看不出来?”
“这副字是小晔刚学写字的时候写的,”他视线在后面墙上停留片刻,似想起什么,眉间再次染上笑意,“确实不好看。”
“嫌弃没什么大不了的,藏不住心思才是你的问题。”
20岁的年纪,就算从小被培养作一枚合格的棋子,也还差点火候。
“我……”邹禾嘴唇微动,想解释的话话哽在喉咙,“抱歉。”
今天第二次道歉。凌衡盯着她,一时想不通自己从小培养的人是怎么做到这么菜的。
“以后少做点抱歉的事。”
茶宠上的水渍早已干了,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釉光。那片沉在杯底的茶叶不知何时已碎成极细的絮,悄无声息地散开。
凌衡直起身,从她身侧走过时带起微小的气流,掠过她后颈裸露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微的颤栗。
“去车上等我。”
他没再看她,径直走向窗边。
这扇窗望去是主宅,二楼的位置,他女儿的房间。
邹禾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带上了门。
“夏栀怡,你下次买东西再不看尺寸试试。”江大驿站里,姜未希抱臂,看着眼前半人高的快递箱子。
夏栀怡舔着脸笑了下,“这不因为外人进不来嘛。”
说完,两个人同时想起来什么,夏栀怡微微眯眼,“不过,你姐姐面子挺大啊。”
“不是她的面子。”
那辆迈巴赫是之前宴会上贺池来过的那辆,她记得车牌。所以邹禾能直接从正门把车开进学校,靠的是凌衡的面子。
夏栀怡看眼她笃定的样子,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当务之急是该怎么把这个大箱子弄回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