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时绪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明不白地回答了一句:“长得...大概就是你们女孩子都想成为的样子吧。”
这话,他之前在书棠的评论区里见到过。
原话好像是:网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的长一张和书棠一样的脸。
此言一出,几个女孩瞬间控制不住兴奋起来。
“肯定是个大美女!美女的脸...让我想想。”女生鼓着腮帮子思索了没两秒钟,立马拍了拍桌子,“我知道了!是不是和《锦庭秋》的那个女主,那个叫什么...什么来着...”
“书棠。”时绪颇有兴致的给她补充了一句。
“对对对!书棠!是不是和她一样!”
“你别说你别说!我还真挺想长一张和书棠一样的脸蛋的!我想都不敢想,那得多爽啊!”
迎上众人期盼的目光,时绪抱胸靠在椅子上,想到那人笑眯眯的样子,时绪一连几日深埋眼底的碎玻璃似乎都化开了。
见他没说话,身边的男同学用胳膊肘拐了拐他,“老师老师,到底是不是啊?”
时绪挑了挑眉,轻微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嗯,挺像。”
桌上酒过三巡,他们还在畅聊自己的伟大理想。
时绪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起身朝卫生间走。
锁上了门,时绪接起电话,“邵姨。”
“阿绪啊。”电话那头的女人没开玩笑,声音活泼:“我听暮暮说你来容州了呀?”
这人是当初时绪的父母离婚后父亲再娶的妻子,已经四十多岁了,还跟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整天有使不完的劲。
“嗯。”时绪单手插兜。
“那正好,你明天忙不忙?我这几天回家看你外婆,正好在容州。你一个人在外头吃那些大鱼大肉吃多了对消化不好,你来,邵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电话那头,邵明珠眉飞色舞的叠着衣服。
“我...”
时绪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对待自己尚且如同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可偏偏医院内那个丢了半条命生下自己的女人,对待自己却好似对待仇人一样。
“邵姨,那个我...”
忽然,一通微信电话在手机顶部弹出弹窗。
书棠?
时绪扫了眼备注,“邵姨,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再给您答复吧。”
邵明珠怕耽误他的工作,连说了几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容州靠海,现在已经涨潮,黑漆漆的大海在黑夜里伸着舌头舔舐沙滩,沙滩上不见一个人。
书棠坐在长椅上,她摘了墨镜,背对着宽阔明亮的国道。
没过多久,车辆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在身后响起,她没回头,已经若有似无的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你来了。”
海边风大,时绪特意在来的路上随手买了件保暖的大衣,披在书棠单薄的身上。
“怎么跑这儿来了?”时绪在她的身侧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虚虚搂住她的肩,“这么冷的天,生病了怎么办?”
“病了...”书棠抬头看雾蒙蒙的天,“病了就好了...”
“说什么呢。”时绪指骨轻敲她的额头,朝着她靠近一点。
“时绪。”她偏头,眼眶红了一圈,目光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遮住大半眼底,“为什么要瞒着我?”
不吵不闹,与时绪想象中得知真相的书棠不太一样。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时绪狭长眼尾微微放软,在电话里他就察觉到了书棠的不对劲,再联想到时暮和陶思辰现在就在星川,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我知道你喜欢他,你在知道这一切以后一定会受不了,我没办法改变你,只能把这件事瞒下来。至少,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会好受一点。”
的确。
书棠垂眸盯着自己搅在一起的手指,在未来至少一个月,自己恐怕都走不出那段早已结束了六年的旧感情了。
“那你为什么不难过?”书棠一双眼眸目光清亮,带着浅浅的歉意,“我在和你有婚约的时候,和你讨厌的人谈了恋爱,还在婚后对这个人念念不忘。”
时绪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深邃眼底滚烫浓烈。
“我只难过,为什么到你们分手才察觉到他的目的。”
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