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光亮照亮了寂静的宫殿夜晚,崔涵柔是被贴身侍女急切的呼唤声从沉眠里叫醒的。她近日来睡不安稳,又和秦昱吵了一架,那人为了不打扰到她去了书房,身侧空荡,一点细微的声音也没有,她喝下了太医给出的安神方子早早吹灯。本是难得的好眠,却被突然吵醒,大脑因为突然的打搅传来一阵阵刺痛,崔涵柔按着昏沉的头,下意识皱眉。
可外头传来的惊叫让她猛地睁开眼,这才瞧见站在身前的晓竹已经急的要落下泪来。一股无从抓取的恐慌从心底升起,崔涵柔回神,声音里已然带上了焦急:“出了什么事!”
听她一开口,晓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双腿一软,“宫里说我们包庇罪臣,穆王已经带着禁卫将东宫上下都围住了。”
包庇罪臣。崔涵柔的心猛地一颤,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下榻扯过外袍披在身上,抓着晓竹的手臂,拔高了声音:“殿下呢?殿下现在在哪里?”
门在这时被人不讲道理的撞开,守卫的侍从被押着跪在一边,秦源跨进门槛,语气似乎恭敬,却没有示意的见礼,“还请皇嫂随本王一道,皇兄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说罢,他竟是直接转身离开。
侍卫随着秦源的动作夹道站着,虽没人上前拉拽,威胁的意思却很明显。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上前几步,笑里带着催促,“娘娘还不动身吗?”
晓竹一听立马瞪了眼,挡在崔涵柔身前,斥责道:“你算什么东西,怎么敢端着架子来催太子妃!”
那太监被骂了也不恼,眼里却流出几分轻蔑,意有所指道:“什么样的威风什么样的地耍,奴才无知,娘娘若觉得冒犯,还是得劳烦您多担待些。”
“你!”晓竹被狠狠的气到,喘着粗气,刚要再开口却被崔涵柔伸手拦下。女人站在那视线越过闹剧落在没离开的秦源身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却能感受道那审视的目光,仿佛她现在的窘迫只是案板下被端详价值的食物。
她顶着金陵崔氏的名头活到现在,何时被置于过这样的境地。
于是她站在那挺直了腰杆,一步步走向那个得意的太监,而后高高扬起手。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落入在场人的耳边,崔涵柔感受着手掌传来的麻意,扫视过那些低下头的人,最后视线在秦源身上停顿了一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太监,将话回敬了过去:“只要皇家玉碟一日有本宫的名字,这威风你就得受着。”
话说出口,可真正说与谁听,又有谁真的听懂,崔涵柔不在意,她看向门口站着的人,语气里完全没有大难临头的狼狈:“现在,劳烦穆王殿下为本宫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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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涵柔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东宫内的景象:各路小道都已经被人把守,几个殿门外更是来回层层巡逻,每个人身上还都配了刀。她的视线最后落在那些人腰间的黑羽上。
那是皇帝亲卫的象征。
崔涵柔的心悬起来,她现在还是对所发生的事并不清楚,她立刻开始盘算着怎么和母族送信,连悲伤都没有时间。
当务之急还是先见到秦昱为好。
殿门被推开,领路人将她带进去后又重新关上了门,她重新拉了一下,发现纹丝不动,竟然是锁住了。
“卿卿?是你来了吗?”
秦昱的声音响起,目光中有担忧,上上下下将崔涵柔看了一遍,发现安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崔涵柔同样也一样。
她看着秦昱,来不及纠结先前的争吵,开门见山道:“殿下可知出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说东宫包庇罪臣,若是栽赃,明日前我便想办法给父亲传信,换一个面见陛下的机会.......”
“不是......”
“你说什么?”
“不是栽赃。”秦昱的声音里透着长久疲惫的无力,崔涵柔看向他,他却只是不愿面对般偏过头去。
崔涵柔顿时僵住,几息间她握住身前人的手,催促道:“殿下!这都什么候了,快说啊!”
“是梓霁,他是青川裴氏的遗孤,十多年前那个葬身火海的幼子,根本没死。”
崔涵柔不可置信的后退,若秦昱说的句句属实,那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不肯能撇清关系。可她接触少就算了,太子与苏相融相处了这么多年,要是真有异样,怎么会一点怀疑都没有。
女子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挣扎着最后那点希望,“殿下可知他身份?”
“从一开始就知道......”
崔涵柔的心底升起绝望,她再也无法忍耐,踉跄地后退,一声声质问道:“殿下既然从前承诺的夫妻同心,又为何要这般待妾身。”
秦昱没替自己辩解,他看着崔涵柔想起书桌抽屉里那张早早准备好的文书,别过了脸。
不知无罪,恨总比被牵连的一身狼藉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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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昱那问不出什么,崔涵柔不愿意就这样坐以待毙,她不相信皇室的人,不相信朝中站队不明的父亲,连夜让心腹侍女以太子妃受辱为由传信回了崔氏要见族老。
世家守着面子名声,她这个理由一定会惊动族老们向父亲确认,届时会有人替她寻到外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