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顾远山死之后,我不敢碰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名单、合同、收据——全部都在文钊手上。只有一样东西落在我这里:一张照片。他不认识我,但我见过他。他在老挝边境抱着一个婴儿从木屋里出来,我跟凯撒的人站在河对岸,用望远镜看了很久。那天温庆吾在屋里重伤,余温在门口守着,顾远山一个人抱着孩子往河边走。我本来可以开枪的。但我没有。我看到他怀里那个孩子——才满月——在夕阳里忽然笑了。我关了一辈子人,那天关不住自己的手。”
他翻开最后一页:
“Geneviève女士每天给我送饭。她从来不叫我的名字,但她从不间断。我今天跟她说——我死了,帮我告诉远山的儿子:那个孩子还活着。”
顾霆琛合上文件夹。窗外巴黎的夕阳正照进来,落在窗台上那盆天竺葵的花瓣上。Geneviève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仍然优雅。
“他死之前最后一句话是:‘那孩子现在应该很大了——不知道他怕不怕雷。’那天巴黎下了大雨,打雷,他缩在床头叫了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我觉得是温庆吾的小名。”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巴黎的暮色。
“我把他葬在巴黎郊区一个华人墓园里。温羡也在那里——他的墓碑跟他叔叔隔了整整齐齐一排,中间空了二十多个位置。任平生说那些空位是留给谁的——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