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目测了一圈,不认识的有80%,买不起的应该是百分百。算了,还是别看了,单纯地陪人逛街吧。
结果这些摊主远比陈时想象的热情,特别是那些海货,几乎每个摊主都问他们要不要看看。
一开始陈时还以为是因为谢苗远和昆仑的缘故。
过了两个摊位好像就不太对了,因为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买,但是那些摊主几乎是追着他们塞东西,虽然倒不是什么贵重的几乎都是些小玩意。
而且理由都差不多:看着有缘。
看着有缘是什么理由啊?跟昆仑有缘还是跟谢苗远有缘啊?看看昆仑吧,被迫搭话,整个人都快碎了。
谢苗远若有所思地打量陈时,他知道自己是陈时前世的故旧,但昆仑和唐余跟陈时又是什么时候的故旧呢?
他还不知道陈时曾经是神仙,只是自从凌霄处建立之后,类似的事情已经看过太多。大约也能猜出来,神仙的故旧能是什么纯凡人?
谢苗远不禁冷笑一声,果然没一个人是无辜的。
堂堂昆仑仙君,原来不过如此。
昆仑斜瞄他一眼,像是看出来他在心里骂自己一样。
谢苗远淡定地移开视线,who怕who啊。
陈时又被一个摊主的热情拦住脚步:“这位小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那语气好像只要陈时开口,全都能送他一样。
陈时都快变成社恐了,为什么啊到底?他实在是有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无缘无故的善意。
这位摊主的原型似乎是什么水母,整个人飘飘忽忽的,摊位上都是些亮晶晶的石头。谢泠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水菁菁。”
摊主用淡粉色的水袖遮住嘴,笑道:“啊,谢大人,好久不见呢。哦,现在要叫谢处长了是伐。”
“哪里,都是虚名罢了。你这批水晶质量真不错,怎么卖?”
“噢哟,那当然了,都是好久的存货呐。谢处长看中哪个,打个八折好咧。”
“那要是他想要呢。”谢苗远指向陈时。
摊主像是被下了什么降头,语气都不带变的:“这位小哥看中的,可以随便带走。谢处长一定要付的话替我报销摊位费好咧。”
昆仑皱起眉:“为什么?”这只水母他能看出道行不浅,缘何要无故送陈时一样东西。
摊主像是听见什么新奇的问题:“这有什么好问的,看着有缘罢了。”
四周的海货摊主有闲的都应和道:“对呀,看着有缘罢了。”
说实话这场景看着挺渗人的,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有缘?
谢泠面不改色:“如何有缘?我也是第一次带我这朋友来,与诸位应是第一次见。”
水菁菁仔细打量陈时,沉吟一会儿:“倒也真是一时说不上来,只是看着就觉得亲切,却也真的想不起何时见过。不过嘛。。。”
不过水母的记性不大行,不记得很正常。
才怪,只有海货才会觉得不记得是正常的,都看着这么亲切了,连家当都能送,居然能不记得。
“兴许他前世也是咱们海里的,所以一见便亲切。”
又是前世,陈时都快对前世ptsd了。再有谁看见他说是什么前世见过,他都想报警。
谢苗远谢过水菁菁,一再拒绝了一众摊主的好意。陈时和昆仑像两个哑巴一样,拿他当社交工具。
果然出门还是要带个会说话的才好。
艰难走到海市深处,约摸是到了中心的位置,建有一个圆台,台子上摆着两米来高的石像,人身鱼尾,一看就知道是鲛人族的。
圆台四个方向都个守着一个鲛人,个头都比安多恩高大,尾巴也更加华丽,在族中地位应当不低。摊位以这个圆台为中心,分成八列扩散而去。
谢苗远保持礼节,像雕像拱手,略行一礼。面对他们的鲛人则回以右手抚肩微微躬身:“诸位贵客请稍等,海市刚开,族长还在维持秩序。”
“不急,海市的安稳更重要。”
“凌霄处帮助我族良多,还是多谢谢处长的好意。”鲛人微笑起来,如同碎光浮在清透的水面。陈时叹为观止,真是大海的宠儿,难怪那么多故事里都有鲛人绝色的描写。
不亲眼见到真的很难体会到这种冲击,实在是文字难以描绘的美丽。
可惜现场一个是山石成精,一个是人精,剩下的这个虽然感叹美貌,却不会心动。
陈时惊觉,面对如此绝色,他居然真的不心动。真是奇怪,故事里说鲛人,见者倾心。
而陈时,毫无动心之感。
陈时想了一会儿,把这归于此乃非人,就算再绝色,人不对一条鱼动心也是很正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