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许时洲是被蛋挞发出的巨大声响吵醒的,他边揉眼睛边打开房门,正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一个黄色影子就窜进了他身后的房间
紧跟着是周亦然拎着鸡毛掸子追过来,环视一圈后,堪称凶狠地问:“看到那只死狗没?它刚翻垃圾桶,一地垃圾!”
“没有……”某人睁眼说瞎话
“真的?”周亦然半信半疑地打量他,试图看出少年是不是在说谎
许时洲刚醒来,大概是打哈欠的缘故,眼尾微微泛着红,他单手拢着散落的长发,从手腕上咬下皮筋简单绑好,抬起的胳膊牵动着衣摆,侧腰的破洞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不知为何,周亦然硬生生看出了一种“衣冠不整”的意味来,许时洲依旧选择包庇蛋挞,眼神躲闪地点点头,少年本都做好被对方刨根问底的准备了,谁料周亦然还真没在追问,而是上手帮他扯衣服,嘟囔道:“这洞怎么这么大?”
许时洲:……
谁的衣服?!我问你!!!
周亦然迎着许时洲“你还好意思问”的眼神,干笑了两声,岔开话题:“快快去洗漱吧,准备做蛋糕了”
于是乎,蛋挞沾了许时洲的光,成功逃脱了一次“爱的教育”
周亦然打算做可可纸杯蛋糕,这个是他妹第一个让他做的蛋糕,他早就将配料和做法熟记于心,可以在许时洲面前装波大的
果然,许时洲在听到周亦然说自己不需要任何教程的时候,甚是配合地竖了个大拇指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周亦然指着桌上的鸡蛋,给许时洲指派了一个他认为相当容易的任务:“你帮我打四个鸡蛋,蛋清蛋白分开装”
“好”
许时洲开始敲鸡蛋,这个过程是很顺利的,只是敲完之后他对着四个蛋清蛋黄混合体犯了难,一个接一个敲倒是爽了,怎么分开成了问题:“周亦然,勺子在哪?”
“在……”周亦然抱着大袋小袋走过来,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回答在嘴里拐了个弯:“找勺子干嘛?你要用勺子敲鸡蛋吗?”
“分鸡蛋啊,不然呢?”
许时洲回答的太过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嘲笑傻子的意味,愣是把周亦然唬住了。后者快步走到少年身边,目睹案发现场后直接气笑了:“我说小洲啊,你有生活常识不?蛋液那么滑你用勺子盛的起来吗?啊?”
许时洲这才略微心虚地问:“那怎么办?”
“用分蛋器啊大哥!就在你手边”
“不早说”
“这还用……算了算了”周亦然看着少年摩拳擦掌地拿起分蛋器在一碗蛋前比划的样子,不禁想起自己那位帮忙打碎三个碗并撒了满地面粉的妹妹,心有余悸地阻止了小孩,生怕他也弄出什么幺蛾子:“你别搞这个了,蛋液沾到手上不舒服,你去帮我称重配料吧,咱别欺负鸡蛋了好不好?”
许时洲遗憾地把手中的分蛋器拱手让人
“面粉58g,可可粉12g,牛奶60g,玉米油35g,白糖45g。面粉和可可粉用面筛过滤一下”周亦然很明显不太放心:“会用面筛吗?就是把面粉倒……”
“停,我又不是弱智,这用你说?”许时洲打断周亦然,信誓旦旦道:“保证完成任务”
许时洲纵观自己十六年的人生,还从未踏入厨房半步,平常他在学校吃饭,偶尔回家,他母亲回请阿姨上门做饭,许时洲不挑食,乐得清闲,也能有个人陪他一起吃饭,何乐而不为?
话虽如此,但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况且称重本就是不用动脑子的工作,少年还是小有信心的,他麻利地把牛奶玉米油和白糖称好,着手称量稍微麻烦一点的面粉和可可粉
周亦然有意无意地向许时洲那边瞟了好几眼,一切如常,这才放下心来,不得不说,许时洲比他那个干啥啥不行还要求一大堆的妹妹强多了
许时洲终于称完最后一种配料,他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着,眸子闪过一丝得意,向周亦然宣布道:“完工啦”
周亦然刚要出言表扬,却被眼前的场景堵了嗓子眼,只见桌上摆着的可可粉赫然是面粉的好几倍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家伙绝计是把两种配料记反了!
“你再看看呢?”
闻言,许时洲疑惑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劳动成果,并未瞧出端倪
“没事没事,特别棒”周亦然手扶在许时洲后脑勺,不动声色地施力,把人推出厨房:“这没什么能帮忙的了,多亏了小洲,快去玩吧”
许时洲不明所以地被逐出了厨房,他合理怀疑刚才周亦然是在用哄孩子的方法糊弄他
殊不知周亦然现在只想在厨房门口贴上“厨房重地,小孩和狗不得入内!”
许时洲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拉入厨房黑名单了,无所事事地溜达一圈后终于想起了自己那位不知为何激怒了他而被拉黑的发小,于是他把人拉出小黑屋,随手附赠一个句号
不出意料,刘宇泽那边又是秒回,怒甩视频通话
“你不是人,你没良心!”
许时洲权当没听见这句控诉,他心情好,被骂两句也无妨
“这回居然想起我了,大爷你这是有啥好事啊?”
某位许姓大爷消化良好地应下这句“大爷”,故作为难地开口:“也没什么……”
“那你……”
“……你要非想知道的话,其实也就只不过是开学测发挥不错,周五捡到一只无敌可爱的马尔济斯,现在身边还有一只大金毛而已吧”
刘宇泽:……
“许时洲,许大哥,许大爷,您有病吧,两者狗陪你玩还不够,连兄弟都要当狗玩了是吗”
“哦对差点忘记了,一会还有我哥亲手做的纸杯蛋糕”
“……滚”隔着屏幕,刘宇泽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炫耀劲了,他酸道:“我们许大爷还会叫别人哥啊?你表哥还会做蛋糕,太牛逼了吧”
“不是见奕辰”许时洲才想起来自己没和刘宇泽说过周亦然就是非主流和蓝毛混混,三言两语把信息差补齐
刘宇泽半天才消化蓝毛混混,荧光非主流和副班主任三合一的事实,嘴巴张得老大,没头没脑地感慨道:“果然想要质优就不能求量多”
“傻逼”
“不对啊!当时你可是和我说,要是让你知道是谁做的接机牌,你一定把他杀人灭口的,你忘记了吗?”
“……我真那么说的?”
“当然啊”刘宇泽笃定道,接着疯狂摇晃手机:“天呐许时洲!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你忘了你曾经发的誓了吗?我还没和他拜把子呢,你怎么可以反水!你你你还叫他哥!”
“他教我英语,帮我骂找我麻烦的人,帮我就小狗,还给我做宵夜蛋糕,我叫他声哥有问题吗?”
刘宇泽被问地一噎,半晌才气若游丝道:“没问题,叫爸爸都不为过了”
许时洲眉头一皱,刘宇泽立刻找补:“开玩笑开玩笑,别拉黑,我都怕了你了”他转移话题:“你现在在你那个三合一家里?”
神的三合一,许时洲差点没绷住,硬忍着笑意点点头
“快让我见见这个连许大爷都能拿下的高人”
周亦然这时候刚好把蛋糕送进烤箱,一转身手里被人塞进一个手机,他不明就里地和屏幕里的人打了个招呼
“周哥好!帅哥啊,百闻不如一见啊”
“呃……你好?”
许时洲适时开口:“我发小,非要和你聊两句”
周亦然乐了,他和刘宇泽都是自来熟的性子,俩人很快熟悉起来,刘宇泽也是个嘴不把门的,把“蓝毛傻逼”,“荧光非主流”等诸如此类的评价全暴露了,许时洲在后面疯狂使眼色无果,暗暗记了这混账一笔
“所以周哥,你可不要被他现在这样迷惑了啊!蛋糕可以给我吃的!”
周亦然笑笑,假装没看见身后疯狂瞪眼的小孩,道:“那不行,这是专门给那小祖宗做的,等你来玩我可以给你做”
刘宇泽表示羡慕,并对周亦然来了一个180度全方位吹捧,后者也毫不谦虚,俩人越聊越合拍,许时洲几次试图夺回手机无果,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对同意让刘宇泽和周亦然说话的决定悔不当初
不过很快,少年便找到了破局之法——蛋糕烤好了
许时洲不顾周亦然让他小心烫的提醒,故意对着屏幕咬开一个蛋糕,里面的巧克力爆浆涌出,对方很快在美食的挑衅下愤愤挂断了通话
不过许时洲也没捞着好,他几乎是在挂断电话的同时吐出了蛋糕——太烫了
少年忙结果周亦然递来的牛奶,猛地灌几口才勉强压住舌尖的灼痛,他揉掉眼角的湿意,对周亦然的嘘寒问暖连连摆手
多么经典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