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有了在意的人了。
忌忮、不甘、恐惧、自卑......长久压抑的情绪勃然爆发,苏应颜慌乱挥剑,可幻象灭了又生,愈演愈烈,心魔骤起,一下子吞噬了理智。
“我没有输......我没有被忘记......我......”她猛地弃剑,忽然掷出一枚漆黑的阵盘!
阵盘落地即燃,阵纹以惊人速度蔓延开,擂台响起刺耳的警报,台下哗然炸开:“是绝杀阵!她疯了!这会出人命的!”
灵远脸色骤变,立刻凝出剑意,目光紧追着阵纹蔓延的轨迹飞速推演,“铮!”第一道暗芒钉入阵位,阵纹一滞,转而向旁延伸,第二道暗芒紧随而至,灵远额角渗出冷汗,一个接一个节点的破拆,直至最后一道剑意钉入阵眼,阵纹倏地一黯,阵盘应声破碎。
全场死寂。
灵远缓缓抬眼,看向瘫坐在地的苏应颜,眼中杀意滔天,苏应颜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浑身发起抖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灵远一步步走近。
“啪——!”
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苏应颜被打得摔在地上,唇角溢出鲜血,台下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灵远一把揪起苏应颜的头发,将人强行拎至面前,冷厉道:“你真该庆幸自己有师门庇佑,否则......”
话未说尽,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她狠狠将人甩开,扬长而去。
众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苏应颜狼狈地倒在台上,头发散乱,脸上指印鲜红,再也没有了仙气飘飘的样子。
......
灵远懒得再过问后续的事,横竖天阙剑阁都会护着自己的人,她实在受够了这些飞来横祸,竟然每次都被牵扯上。
她心烦意乱地走着,不知不觉,已站在谢惊棠的门前。
门虚虚掩着,她推门进去,谢惊棠正垂眸翻阅账册,听见声响,潋滟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合上了手中的册子,起身为她煮起新茶。
沸水在炉上翻涌,发出咕咚的响声,茶叶慢慢舒展,将水染成碧绿的茶汤。
他斟出一盏,轻推到她面前。
灵远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屋内很安静,偶有几声疏落的鸟鸣飘进来。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谢惊棠在这时开口:“擂台上的事,我已经知晓了。”
他的语气清淡温和,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好了,别生气了,我去帮你杀了她。”
灵远握着茶盏的手一顿,愕然抬眼:“......你说什么?”
谢惊棠不紧不慢地重复:“我说,我去帮你杀了苏应颜。”
灵远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发现他是认真的,心头震动,都有些恍惚了。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要为她去杀一个大仙门的核心弟子?
“为什么?”
谢惊棠没有回答,缓步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轻问:“你是不是准备退赛了?”
“我......”灵远是想要退赛了,面对天阙剑阁的拉拢,她需要表明态度,擂台上发生的事,更让她对比赛彻底失去了兴趣。
谢惊棠俯下身,俊朗的眉目在眼前放大,他低低地问,语气带着喟叹,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引诱:“灵仙子,你退了赛,我们的合作就结束了,结束之后,你我会如何?”
会如何?
灵远望着他,一时失语。
他们本就是意外相逢,以交易维系,等一切了结,自然是各归其位,桥归桥,路归路。
谢惊棠眸光微闪,似笑似叹:“除去这场交易,你我之间,便什么都不剩了吗?”
“灵仙子,你当真希望如此?”
灵远眼睫轻颤,竟不知如何作答,他已起身退开,语气恢复了温和:“仙子若是考虑清楚,便来找谢某谈谈吧。”
......
灵远沿着山路慢慢往回走。
日头已经偏西,天边烧起绚烂的晚霞,将山峦染成温暖的橘红。
小白纠结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刚才那个姓谢的说的,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灵远淡淡道。
“嗯......”小白支吾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声音很轻,“自身尚且难保,前路更是未卜,哪来的心思去想这些。”
她轻垂下眼睫。
谢惊棠是生意人,生意人......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
他想和她谈什么呢?
无非是看到她身上,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