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请喝奶茶,宋默也要了跟温予一样的。
“优秀的人口味相同不是很正常。”温予和宋默抵着肩,咔嚓咔嚓咬着甜筒脆皮,笑说。
对面三个人揭竿而起,要跨桌执法。温予把最后一口脆皮闷进嘴里,和他们闹得有来有回,最后累了往宋默身后一躲,那张木头冷脸无疑是最好的盾牌,三个人立马老实了,但嘴上没停,骂温予卑鄙。
温予顺势懒趴趴搭住宋默的肩,很嚣张地挑眉说那又怎样。
然后听见身边一声轻笑。
看见对面三人被宋默的笑震住的表情,温予心情更好了。
在外面吃了一顿餐前小零食,回到家天幕沉沉,一轮红日半隐在粉紫氤氲的晚霞间,一圈安静又柔和的光晕,朦朦胧胧。
吃过饭,温予回房间打开电脑,先是在自己的游戏平台账号里找了一遍,没找到,再打开浏览器,搜索框里输入“逃离古宅”,跳出来的搜索结果杂乱,什么小说、奇闻异事、走近科学……他只好加上游戏两个字,回车。
相关词条依旧多,还有游戏名都对得上的,但点开细看仍然不是他想找的东西。
怎么会找不到呢?
难道真是什么灵异事件?
温予并不是不信灵异事件,毕竟他自己都有称得上灵异的能力,可见这世上确实存在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
可这个游戏是为什么?它出现得悄无声息,消失得突然,就好像专门为了让他和宋默玩一下而现身。
温予想知道。他在意另一个没被选择的结局。
游戏最后的标语说明他们打出的是真结局,那假的呢?那个虚幻的结局是什么样子,填补了哪些遗憾,有多美好?
温予想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这份强烈到可以称之为渴望的好奇心从何而来,或许人对美好的事物有着天然的趋向性。那场大火摧毁了太多东西。
温予思索片刻,在他能想到的所有社区平台、游戏论坛都发了条帖子,问有没有人玩过一个名叫“逃离古宅”的游戏,封面黑底,一个青衣书生和一个甲胄破损的士兵,两人中间一条牵巾,是个恐怖解谜游戏。
他没指望短时间内得到多少回应,于是第二天晚上才登录这些平台一一浏览。留言不少,却没有他期望的。
温予一一谢过,期间又蹦出不少新的留言,他忙里忙外地全部看完并回复,带着复杂的心情上床睡觉。
然后,他做梦了。
他的梦总是碎片式的,像不连贯的胶片。奇特的是,在梦里的他会记得自己上一次梦见了什么,也知道醒来后会忘记这个梦。说是梦,他却感到格外清醒,比醒着的时候还要清醒。
梦里是一座宅邸,熟悉的格局,和今天见到的一样,又不一样。
它华美、幽静,砖墙瓦砾井然完好,全然不似游戏里那样焦黑破败。也更真实,触手可及。
转过头,能看见院子里的那棵树——不是枯败的断木,是一棵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树。微风拂面,也拂动它的枝丫。
温予走到树下,仔细端详半晌,没认出是颗什么树。如果开花就好了,开了花,他有限的植物知识还能发挥点作用。
有人穿过月洞门进入院中,唤他:“安儿,快看。”
看见那张和温澜一样的面孔,温予愣了愣,随后身体不再受控——又是梦中的自己在操控了。他听见自己对“温澜”唤了声娘。
“温澜”一袭青玉色裙裳,盘发结椎,尽管看着素雅,可那衣裳布料顺滑暗纹精致,发间珠钗琅琅,仍能看出其华贵不俗。和她一道进来的……是那个从来看不清面貌的人。
有点矮,豆丁一个。
但从自己的视线高度来看,温予也缩水了。
这个身高……估摸着八、九岁吧。
两人走近,温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转着圈儿地将对方欣赏一遍,满意点头,发出的声音也是稚嫩的小学生音,自吹自擂,自卖自夸;“真不愧是我挑的颜色,真好看。”
看不清脸的雾面人着一袭玄赭长袍,流云绣金的腰带,领口的银丝绣线针脚细密,在阳光下珠光粼粼,隐有溢彩,让这件大面积暗色的衣服看上去没有那么沉闷,几分凛然的贵气。
只不过这份凛然在无脸豆丁僵硬的站姿下变得有点呆板。
“温澜”道:“下回还可试试别的。”
她不说下回还好,这么一说,豆丁差点跪下,明明也是个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明天就要上战场报效祖国:“多谢公主殿下、世子殿下厚爱,**无以为报……”
温予和“温澜”都哎哎地去拽他,“温澜”无奈,耐心道:“何须如此言重?不过是件衣服,你父亲乃镇北大将军,亦为我大靖开国功臣,何故总要低人一头?何况我同你父亲有同窗之谊,他如今不在京中,我为一国公主,对其幼子关照一二本是应该,你说是不是?”
豆丁迟疑着不知该不该点头,看向温予。
温予从那张模糊的马赛克脸上莫名品出一丝求助。
但他毅然决然加入“温澜”的队伍,嗯嗯点头,拉住豆丁的手笑道:“娘亲说得极是!**,你是我的朋友,我想对你好!”
豆丁:“我……”
“我不想听你说谢谢,”温予嫩生生道,“你也对我好吧!”
豆丁直愣愣地朝着他的方向,好半晌,无比郑重地点点头:“嗯。”
“温澜”在一旁微笑着看他们,抬手摸了摸温予的脑袋,说:“看来今年,又多了一个人同你分享柿饼子了?”
温予抬头看向院落中那颗树——阳光正好,风吹叶动,游鱼似的光影在他们身上穿梭摇曳。
原来是柿子树。